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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第1页）

建安八年，春。

宛城大营。风卷起中军帐外的帅旗，旗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步卒的长戈在春日的冷光下泛着寒气。曹军每天按部就班地操练，呼喝声震动四野。

中军大帐内，空气沉闷。墙上空空荡荡，没有挂荆州地图。卷起的羊皮地图被扔在墙角的木箱旁，落了一层薄灰。

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营地的平静。

军靴踩在干硬的泥地上，急促而沉重。探子掀开帐帘，单膝砸在地上，铠甲叶片剧烈碰撞。

“启禀主公。”探子喘着粗气，“冀州急报。”

“袁谭平原大败，被袁尚追至南皮。袁谭抵挡不住，遣辛毗星夜南下，求降。”

大帐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劈啪”声。

曹操手里握着一卷竹简，久久未动。过了片刻，他松开手。

竹简砸在漆木条案上。

曹操转头看向角落。

郭嘉坐在炭盆边，身上裹着厚重的白狐裘。炭火的红光映照在他苍白如纸的侧脸上。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铜拨子，正慢慢地拨弄着盆里的兽金炭。

“火候到了。”曹操看着跳跃的火星。

郭嘉手腕微动，火星溅落在灰烬里，瞬间熄灭。

“袁谭无路可走。”郭嘉的声音很轻，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不答应，袁尚就能吞下平原。河北一统，再打就难了。”

“所以，要受降。”曹操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案几。

“不仅受降，还要大张旗鼓。”郭嘉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炭火，“我们要去替袁谭主持公道。袁尚势必调集重兵迎战。袁谭为了自保，只能全力配合。”

“一旦击退袁尚，袁谭绝不会屈居人下。”曹操停止敲击，目光锐利。

郭嘉捏紧了手里的铜拨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要的就是他反。”

郭嘉突然咳嗽起来。他用袖口捂住嘴，身体微微佝偻，胸口剧烈起伏。咳声被他生生压在喉咙里，变成沉闷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