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步卒轰然向前踏出一步。
厮杀瞬间搅合在一起。
泥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暗红色。赤兔马的铁蹄重重踩在一具刚倒下的尸体胸口,血浆溅起半尺高。
望台上,冷风像带着冰茬的刀片,生生刮着皮肤。
郭嘉迎着风口。
刺骨的寒气顺着狐裘的领口倒灌进去,他却没有咳嗽,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下方翻搅的战阵。
呼吸很浅,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扯断某根弦。
“右翼。”郭嘉开口。声音极轻,在狂风中几乎要被撕碎。
身后的传令兵猛地转头,往前凑了半步。
“向左收缩。”郭嘉眼皮未抬。下方,吕布的画戟又将两名骑兵连人带马斩翻,“放开缺口。”
传令兵愣了一瞬。手里的令旗顿在半空。
郭嘉依然没有回头。木栏上的手指又收紧了半分,指甲深深抠进木头的纹理里。
红色的令旗猛然挥下。
战鼓声变了节奏。
曹军原本如铁桶般坚固的防线,突然像潮水一样向两侧退开。
正中央裂开一道宽达十丈的巨大缺口。
吕布猛地拽住缰绳。
赤兔马前蹄腾空,鼻孔中喷出两道浓重的白气。
他看到了缺口。
画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带着身后的死忠亲卫,直接撞进了那个致命的陷阱。
郭嘉的呼吸停了一瞬。
“封口。”他说。
蓝旗挥动。
战鼓声骤然密集,如暴雨倾盆。
退开的重甲步卒猛地合拢。
层层叠叠的包铁大盾重重砸在泥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长枪如林,从盾牌的缝隙里密集地探出,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吕布被牢牢困在阵中。
四面八方全是密不透风的盾墙和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