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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配死（第1页）

邺城破了。

洪水退去。城内淤泥没过脚踝，尸体堆叠在断壁残垣间。腐臭味令人作呕。

曹操骑马入城。亲卫簇拥在两侧。马蹄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声。

“主公。”张辽驱马靠近，“袁尚虽逃，城中高台上，审配带领几百死士死守不降。”

曹操勒住缰绳。

“官渡死守，是他出的计。”曹操看着远处的废墟高台，“去告诉他，降，孤不杀，官复原职。”

一炷香后。

张辽的使者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跑了回来。

“曹孟德，汉贼！”审配站在高台上，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我审配生为袁氏臣，死为袁氏鬼。动手吧。”

“汉贼”二字像一根毒刺，扎进鼓膜。

“放箭。”曹操面无表情。

弓弦声大作。密集的箭矢遮蔽了天空，雨点般落在高台上。

几百名死士倒在血泊中。

审配身中数箭。膝盖上插着两支白羽箭，但他依然站着，一双眼睛如饿狼般盯着城下的曹操。

“拿下。”

曹军士兵冲上高台，把浑身是血的审配押到曹操马前。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审配死死咬着牙，没有跪下。腿上的鲜血顺着裤管流进淤泥里。

曹操看着这个满脸污血的文人。

“审正南，何苦。”曹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袁家完了。现在降，孤饶你不死。”

审配冷笑。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屑。

“曹孟德，你赢了战争，赢不了人心。”审配喘着粗气，“滥杀无辜，早晚遭天谴。”

两名士兵猛地一脚踹在审配的膝弯上。

审配重重地跪在泥水里。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