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正月。
丧钟响彻洛阳,铜钟的回音在风雪中震荡,一圈一圈。传出很远,震落了城墙上的积雪,百官缟素。哭声震天。
白色的麻布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曹丕穿着斩衰,跪在灵前,他的眼眶通红,指节紧紧抠着地面的青砖,指甲里塞满了泥灰。
遗令写在白绢上。墨迹未干。
“敛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宝。”
没有陪葬。
入殓的时候,宦官们遇到了麻烦。
曹操的双手紧紧交叠在胸前。
手背上的青筋虽然干瘪,却呈现出一种可怖的死灰。
他手里攥着一件青衫。
攥得很紧。
太医令上前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指骨已经僵硬。
强行掰开会发出骨骼断裂的声音。
太医令满头大汗。
汗水滴在曹操灰白的衣襟上。
他退后半步,看向曹丕,曹丕盯着那件青衫。
洗得发白。领口有缝补的痕迹。
布料在曹操僵硬的指缝间露出一点青色。
曹丕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颌线绷得很紧。
“随他去吧。”曹丕转身走出灵堂。
斩衰的下摆拖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