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禾这时也反应过来,恐怕进入这暗室的媒介便是眼睛,照方才的情况,书房内定是被设了幻阵。
眼睛便是钥匙,所以方才他们盯着屋顶直接便到了上层暗室,而霁书白与岁燕中间多了被他们打断这一步骤。
但也是中了幻术,被定住后才到了上层暗室。
这间暗室里几盏幽幽的烛火,将室内照得不明晰。
待将室内的烛台都点燃,室内的景象便显现了出来。
入目便是霁望所说的那副马车祈福图以及横放在画像前方的黑色棺椁。
霁禾将室内装束一扫而过,发现与霁望所描述的一般无二,这暗室,便是发现了安世秋尸体的地方。
霁禾掌中内力续起,将棺盖毫不费力地推开,里面毫无疑问空无一人。
霁禾掩了掩怀里人的耳朵,道:“宋大人,不知安驸马安葬在何处?”
宋尘缘道:“与娴宁公主合葬,陪葬帝陵。”
霁望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棺椁边缘,疑道:“可是亲眼所见驸马确是已然安葬?”
宋尘缘道:“霁公子这是何意?”
南朝帝陵不封不树,极其难寻,且礼法繁重禁忌,是绝无再开馆认尸的可能。
陈夙这时道:“安驸马这几年可曾有过异样?”
宋尘缘听着也是奇,语气也不禁咄咄逼人了起来,道:“陈公子这是觉得堂堂驸马被人掉了包?”
这倒也不是他故意作如此反应,安世秋离奇身死,三五天便入了葬,这事儿陛下还是派他去办的,他可是亲眼见着安世秋入的土。
见问不出什么,陈夙转了个身先走了,只留宋尘缘一人在原地还觉不对劲。
所幸这时霁书白唤了他一声。
宋尘缘走近了,道:“霁姑娘有何事?”
霁书白正站在那副马车祈福图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宋尘缘看向那无脸女子,道:“宋大人可知这画像中的女子是谁?”
宋尘缘见着这幅画是先是一怔,随后细细地看了过去。
霁书白见着宋尘缘从这一副画像开始,将暗室内所有的画像都看了一遍。
看完后半晌都没有动静,宋尘缘背对着霁书白,这让她看不清宋尘缘的神色。
便道:“宋大人?”
宋尘缘往后推了几步,细看下,藏在袖中的手指竟都微微发抖。
霁书白又唤了一声:“宋大人?”
宋尘缘磕到了身后的棺椁,恍若间回神,回转过头来,看向霁书白,霁书白就这样望进了前者带着一丝惶恐的神色。
姜熙这时也被吸引了过来,道:“宋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宋尘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的思绪,道:“这无脸女子正是娴宁殿下,这是殿下当年及笄礼后沿着菁都皇城为百姓祈福时的场景。”
岁燕道:“有何异常?”
宋尘缘蹙着眉,面部表情有些难看,道:“这本身便是异常!谁画了这一卷无脸女子?又藏到这诡异的暗室内?对殿下又是意欲何为?”
说着不解气般地用力指了指墙上的画像。
霁禾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情绪高涨的宋尘缘,又抬手拢了拢安亭晚的耳朵。
霁禾道:“死去的仆从皆是殿下亲信?”
宋尘缘只是已然平复下来,声音恢复一贯的清冷,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