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礼貌微笑道:“谢谢,我不需要。”
“…”
二人四目相对一会,赵云兮实在是招架不住了,他撇开头,弯腰弹了弹裤脚的灰。
两个人默不作声。
值得庆幸的是,这种状况没多久就被下课铃声打断了。
果然,下课铃声是最棒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最令人厌烦的,那一定是下雨。
明明上午还是艳阳天,下午不过多了一些云朵,到放学时刻却变成了灰白的阴天,甚至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但如果有什么比下雨更令人厌烦,莫过于没有带伞;而比下雨没带伞更令人厌烦的,就是偏偏在出门时才下起雨来。
很不巧,赵云兮就是这样一个倒霉蛋,出校门口时,偏巧天公不作美,雨这时朦朦胧胧下了起来。
或许,赵云兮应该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黄历,而不是背英语单词。
赵云兮拎着装书的袋子,顶着密集的雨丝直奔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他脱下校服外套,抖掉落在上面的雨珠,余光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伞路过公交站台,赵云兮停下动作,抱着校服外套试探喊着,“蓝星。”
身影蓦地停顿,疑惑地回头看向一旁,见是赵云兮,表情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日平淡的模样,他问:“怎么了?”
“你去地铁口吗?”
“嗯。”
“太好了,能捎我一段路吗?”
他怔住一小会儿,便走到赵云兮面前说:“走吧。”
蓝星的伞是淡淡的蓝色,和他的名字很贴。
他左手持着雨伞,步伐配合着赵云兮。
学院路上,脚下的地砖渐渐被细雨润湿,空气中升起一片朦胧的水雾,来往车辆开着雾灯驰过,路灯的光亮透过雨幕,细微的水汽点儿在灯光下跳舞。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然穿过种了高大法国梧桐的学院路,继而趁着绿灯踏过十字路口。
伞外车辆来来往往,街道喧嚣,可赵云兮只听得见雨点敲击伞面,沙沙沙响了很久。
雨点默默汇集成大颗水滴从伞面流淌过,最后深深钻入黢黑的沥青马路。
两个人就像伞面上的雨点,只是默默行动着,谁都没有说话,可赵云兮有些苦恼,明明他的视线是看向眼前,却总是不知不觉偏移。
在雨中走了没几分钟,赵云兮就觉得肩头凉得发冷,扭头一看,发现衣服已经湿了。
雨伞是七骨的,两个高挑少年撑起来有些小,于是肩膀也不免落湿了些。
应该是陌生的缘故,蓝星与赵云兮隔了些距离,像是隔了一堵无形且透明的墙。
伞有些倾斜,蓝星的肩膀湿了一片,他像是在特地关照赵云兮这个没伞的人。
赵云兮有些过意不去,提出:“我来拿伞吧。”
“不用。”
“那你凑近些,你瞧你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蓝星瞥了肩膀一眼,往赵云兮凑近了些。
突然,赵云兮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蓝星,笑着对他说:“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是在打相合伞。”
“…”
半晌,赵云兮便看见蓝星淡然一笑。
本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就只是笑一下算了。
这对吗?你的配合去哪儿了?
赵云兮拎袋子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你觉不觉得,现在这场景就像电视剧一样,主人公没有伞,恰好遇到另一个主角,然后,两个人打同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