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从老宋的会所送走联建会会长那位姓陶的秘书后,商启钧即刻跳上车,归心似箭往家里赶。
整个下午他一直觉得心口发悸,好像要出什么坏事,果然,晚上陶秘肯拨冗来见他,不是代表会长来指点迷津,而是收了陈副会长的好处来做说客。
商启钧当然不能同意,两方没有达成共识,陶秘一推银边眼镜,仍是斯斯文文的儒雅模样。他没有进一步说重话威逼,而是微微一笑:“小商总有自己的考量,我想陈副也能理解。”
看似随和好商量,然而联建会是龙潭虎穴,好人活不长,能在里头呆这么多年,还混到会长秘书的位置,这分明是只笑面虎。
总之,商氏跟联建会的梁子可能真的要结下了。
到家时,客厅的灯正亮着,黎睿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看几张明信片。
商启钧硬挤进去,将纸片子挤开,闷声拱进黎瑞怀里,直到黎瑞摸着他的后脑勺,问他怎么了,才嘤嘤嗡嗡地说今天晚上去见客户,被刁难了,生意也没谈成。
黎瑞:“谁还敢不给你太子爷面子,他怎么个刁难法?”
商启钧想,陶秘坐到这个位置,当然是说话做事都漂亮,不会轻易显得自己没风度。
因此他只能绞尽脑汁地造谣。
“这土老板上来就要我给他吹一瓶白的,我说我喝不了,他就拿酒泼我……”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胡诌,黎睿也知道,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酒味。
黎睿轻笑一声:“这也太过分了,你怎么忍得下去?我要是你就去把他的车胎给扎了。”
商启钧抬起头:“不好吧?现在到处都有摄像头……”
“大晚上的,怎么可能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黎睿接着顺毛捋商启钧的头发,跟撸狗似的。“你就假装钥匙掉了,走到旁边蹲下去捡,然后趁机往他轮胎上一戳——”
这么说着,黎睿用食指往商启钧腰上戳了一下,恰好戳到痒痒肉,商启钧不由自主笑出声。
黎睿应该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正是商启钧习惯使用的那一款。窝在黎睿怀里,被自己熟悉的气味包围,商启钧很久没有觉得这么放松过。
他这时才注意到黎睿刚才正在看的明信片,正面都是西北古城的建筑和风景,其中一张是被白雪覆盖的旧皇宫。
“露申妹妹给你的?”商启钧问。
“嗯,她的摄影作品拿了奖,过去参加颁奖典礼,顺便给我带的。”
伴手礼除了明信片,还有一张花窗金属书签。总的加起来没多少钱,但显然黎睿很喜欢,尤其是明信片背面的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商启钧也跟着瞅了一眼,是冯露申对古城的介绍,也有一些流水账似的絮叨比如附近卖的什么东西好吃。
这么好打发,黎秋云的儿子可比他亲妈朴实多了。
商启钧心情好,于是开始给他画大饼:“这时候西北挺冷的吧……你是不是没看过雪?我们就在宁城有度假别墅,有空带你过去。”
“谢谢啊。”黎睿附和道,往商启钧肩上轻拍一下,“快去洗澡。”
快去洗澡。暗示意味十足的四个字。
商启钧火急火燎跑去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香喷喷,出来果然看见黎睿已经坐在床上等着了。原先还穿得好好的浴袍,不知道为什么这是领口给拉低了,大半个胸脯都是敞着的。
今天的黎睿比往日更热情,见商启钧过来,主动邀请他一起打牌。
商启钧哪有拒绝的道理,忙不迭上了牌桌。
黎睿问他想不想玩点不一样的,得对方点头允许后,解下浴袍腰带将商启钧的两只手腕绑在床头。
此时商启钧只觉得全身燥热,下腹烧起来的火向上把他脑子都烧成一团雾,让他躺在那里任黎睿摆布。
由于活动受限,洗牌、发牌的动作商启钧无权参与,全部由黎睿一个人完成。
黎睿的牌技不算娴熟,但胜在和商启钧配合默契,相当契合。仿佛有心灵感应,商启钧要什么牌,他就出什么牌;而商启钧出的牌,他通通能接住。
失去了腰带的束缚,黎睿那件浴袍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越敞越开,几乎什么都遮不住,只松松垮垮挂在他肩头,左半边已经滑落到手臂位置。显然黎睿此时正忙其他事,无暇顾及。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商启钧,眼中满怀欢愉与爱意,犹如往燃烧的柴火中泼了一瓢烈酒。黎睿的体温本就偏高,每一次,商启钧都让自己融化在他体内——
这次,就在商启钧要将自己剩下的牌全部投掷出去时,黎睿突然伸手向后掐住,扼制他的动作。
这种从岩浆坠到冰窟的落差使得商启钧霎时间看到眼前炸开的白光,几乎心脏骤停。
他受不了这种刺激,抽着冷气,扭动身子求黎睿别闹,让他把牌出完。
然而刚才出现在黎睿脸上的浓情蜜意已经一扫而空,此时他神情是冷峻的,欢愉与爱意换成鄙夷与厌弃。
黎睿本就手劲大,这么一掐,商启钧疼得泪花都出来了,差点以为自己要失去以后上牌桌的资格,值得呜呜求饶。但他越求饶,黎睿就越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