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后,日子像换了一种活法。
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活法——侯府还是侯府,竹子还是竹子,风从窗外吹进来,竹叶沙沙作响。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许念白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的体温。也许是吃饭的时候,有人会把碗里最好的那块肉夹到他面前。也许是夜里后背疼的时候,有人会用手掌贴着他的伤疤,一下一下地摸,直到他睡着。
他只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霍少云还是那个霍少云。早上起来去校场,下午回来处理军务,晚上坐在灯下看书。但他看书的姿势变了——以前是一个人坐在桌前,现在是把许念白抱在怀里,让那个人靠在他的胸口,两个人一起看一本邸报。
许念白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铁锈、皮革、还有一点皂角的清香。他觉得很安心。安心得想闭上眼睛,就这样靠一辈子。
但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抬头。
抬头看霍少云的脸。
——
第一次"忍不住",是在大婚后的第五天。
那天午后,许念白趴在榻上看书。霍少云坐在桌边,批军务文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霍少云的侧脸上,把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照得很清晰。
许念白看着他。
看着他握笔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看着他的眉心——他批文书的时候会微微皱眉,两道眉毛拧在一起,像两把刀。看着他的嘴唇——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天生的弧度。
许念白看着看着,入了神。
霍少云忽然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隔着三步的距离,隔着一桌文书,隔着满屋子的阳光。许念白看着霍少云的眼睛,霍少云看着他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霍少云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榻边,俯下身,吻住了他。
不是那种很重的吻。是那种很轻的、很慢的、像试探一样的吻。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像一个人终于拿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不敢用力,怕弄碎了。
许念白闭着眼睛。
他的手抓着霍少云的衣襟,抓得很紧。
霍少云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看我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许念白低下头,不说话。
霍少云笑了。
"以后别这样看我。"他说。
"为什么?"
"我会忍不住。"
许念白的耳根红了。
——
第二次,是在第七天。
那天傍晚,霍少云从校场回来,满身是汗。他推开正院的门,看见许念白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根风车——除夕夜买的那个,彩纸有点卷了,但还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