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
海市文化中心像往常一样,在工作时间结束后就关门闭馆了。
但从深夜十一点开始,零零散散的几辆黑色轿车陆续从不同方向驶来,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艺术馆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小门附近。
每个从车上下来的人,都戴着口罩或者压低了帽檐,径直走向那扇小门。门口站着几个人,逐一核验他们手里的邀请函,确认无误后,才放行进门。
文化中心内,后台化妆间,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往脸上涂抹着厚重的妆容,戴着夸张的假发,有的在互相帮忙检查服装。
“大家都打起精神,好好表演。”关振笑容满面地四处巡视,给他们加油鼓劲道。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有点焦急地往门口走,嘴里喃喃道:“送道具的货车怎么还没来?”
这时,一个男生神色慌张地跑过来,贴到他耳边说:“关老板,上线那边发过来消息,说仓库被警察盯上了,货车不敢往外出,您看咱今天还演吗?”
关振神色一紧,沉默了一会,“演!客人马上就都到了不演怎么办!”
“但是道具都送不进来,节目单之前都发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那传消息的男生被他吼得不敢说话了。
关振又沉思了一会,开口道:“这样,一会开场直接让那两个小的上。赶紧去把她俩带过来化妆做造型。”
“哎,好的关老板。”那男生听完,赶紧跑去找人。
他风一样跑到休息区,一间一间打开屋门查看,这里格局实在太像了,他一时也记不清是哪间屋子,急得他满头大汗。
他像检查其他房间一样推开一扇门,扫了一圈,发现又是一无所获,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见立在墙边的铁质储藏柜里传出“哐”的一声闷响。
他猛地顿住脚步,重新把门推开,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再没听到任何动静。
“奇怪,听错了吗?”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能重新关上了门,接着跑去搜寻之后几间。
过了一会,那个铁柜子突然晃动了几下。
“你别乱动啊。”
待那男生走后,白砚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铁柜子里传了出来。
他背紧靠在柜子靠墙的一侧,柜子里本就空间有限,还挂满了衣服,他人高马大的只能弓着腰。
而且白砚不是一个人在柜子里,他怀里还抱着曲彻。他左手揽在曲彻的腰上,把他往后带;右手捂着他的嘴。
曲彻此刻正背对着白砚,靠在白砚怀里,耳朵尖通红。
他刚才不是故意的,是因为白砚的腿。。。。。。
他们原本也挨个房间找孩子,突然察觉到有人冲过来,他是被白砚情急之下扯到柜子里的,白砚的腿不知道是不是太长了无处安放,正好伸在他两腿中间。他这个说蹲不蹲的姿势根本没有受力点,只能被迫坐在白砚那条伸进来的大腿上。白砚刚才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腿往上顶了一下,吓得他重心本能地往上一提,头不小心撞在了柜门上。
那人走远后,白砚终于松开捂着曲彻嘴的手。
“你。。。。。。你头发有点扎得慌。。。。。。”曲彻红着脸硬找了个理由辩解,赶忙扒开他还揽着自己腰的手,从柜子里钻出来。
白砚也紧跟着从柜子里出来,忍笑说:“我已经通知陆明了,增援马上就到。”
曲彻听到他的话,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
“走,跟上他,他肯定就是来找孩子的。”白砚说着拉开门,探头往外看。
这会,演员全在前面的化妆间做准备,休息室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那个男生正到东一头西一头地到处乱撞。他们一路跟在后面,直到那男生推开里间一扇房门,里面隐约传来一点微弱的、小孩的哭闹声。
“快点出来啊!”
紧接着就是哭喊和拖拽的声音。
白砚一咬牙——等不了了,这样下去孩子就要被拖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