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下一步就很简单了,引线穿针,按你刚刚写的痕迹去绣出字体。这个要用回针法绣,很简单的,我教你。”
继母于是拿起针,用最慢的速度演示,并且试图教他。
灵巧的一双手捏着针,上上下下来回穿梭。刺针,收针,回针,拉针,再刺针。最后她两根手指撑开线,挽了个小绳结疙瘩。用剪刀把多出来的线剪断。
“好了。”续母拎起来给续昼看,“你也试试。”
续昼于是“哦”了一声,拿起针开始学习。
刺针。。。收针。。。
哎?回针怎么回?
“回针就是在两个针脚中间穿过去,这样绣出来的边缘更加紧实流畅,图案也会更加圆润连贯。”
“哦。谢谢母亲。”
一刻钟后,续昼的巨作横空出世!
——那是一块跟六七岁小孩巴掌一样大的红色小布,上面用白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上“平安”两字,里面鼓鼓囊囊塞了一些棉花,捏起来软软的。
“怎么样?!”续昼眼睛亮亮,拿起来给续母炫耀,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点骄傲。
要换成别人,续母大概会想:不知道有什么好骄傲的。可这是她的亲生儿子。
“好棒诶!天天嗯真厉害!小凌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她拍拍续昼的头,“这些碎线头叫刘姨来拾掇拾掇,你去玩儿吧。”
续昼于是就蹦蹦跳跳地走了。当然,他自己没注意到,不然以他的性子要是发现自己这么不矜持肯定就不蹦蹦跳跳了。
凌云心大抵是跟着他师父上山去了,续昼左转右转也没遇见他。
其实话说回来,这个平安符是不是给他做的呢?是的。
续昼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心里比谁都软。这是一家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并且大家都会默契地以此来逗逗续昼。
晚上戌时,凌云心还是没有回来,可是续父已经在催续昼睡觉了。
续昼躺在床上,半晌不得入眠。
“天天?怎么不睡觉呢?”续父过来坐在他的床边。“明天可得去书塾了,早些睡吧。”
续昼没闭眼,他说:“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霍去病是平阳县小吏霍仲孺与平阳侯府女奴卫少儿的私生子。在霍去病二十一岁的时候,我们国家的边境常常有匈奴来捣乱。”
“霍去病虽然年纪小,但他骁勇善战,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士兵们跑到遥远的沙漠里去打败坏人。那年,他带着大军一直打到了匈奴人最神圣的一座大山——狼居胥山。他站在拔地倚天的山顶上,举行了一个隆重的仪式,告诉上天:“我们胜利啦!”这就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封狼居胥”。从那以后,匈奴再也不敢随便来欺负我们了。”
这个故事续昼听了好多遍了,好像他父亲只会讲霍去病的故事一样。不过他仍旧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呢?”续昼问。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陛下就特别高兴,觉得霍去病太辛苦了,于是说:“我给你盖一座超级豪华的大房子,让你好好享福吧!”你猜霍去病怎么说?”
“怎么说?”
“他摇了摇头,特别坚定地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意思就是,只要匈奴还没被彻底赶走,国家还不安全,我就绝不考虑给自己盖房子、安享清福!”
“好了,故事讲完了。”续父给他掖掖被角,“睡觉吧。”
“父亲,小凌哥哥还没回来吗?”
“没呢,怎么?你想他了?”
“才没有。”续昼背过身去,把头埋在被子里,“我就是着急把平安符送给他。”
“放心吧,明天他就回来了,那时你再给他也来得及呀。快睡觉吧。”续父揉揉他的脑袋,熄灭了油灯。
“做个好梦吧,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