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叙远拖着胳膊上“人形挂件”,慢腾腾挪到电脑前,打开搜索引擎,用没被抱住的那只手,费劲地在搜索框敲下“谢必安”三个字,几秒钟后,跳出几十条链接,他随意点开其中一条,扬起下巴,起指了指屏幕:“自己看,别一会儿又说我编故事骗你!”
网页上,文字慢慢铺开,还有精美的配图。
传说古时候,在南台桥边,住着一对拜把子兄弟,哥哥叫谢必安,弟弟叫范无咎。哥哥为人温和宽厚,待人真诚和善。弟弟刚正不阿,信守承诺。两人发誓,此生必定死生相随。
一年夏天,兄弟俩去邻镇办事。行至半道,天气骤变,下起瓢泼大雨。谢必安让范无咎在一个桥洞等着他,自己则跑回家去取伞。谁知道,雨越下越大,河水暴涨,越过堤岸,很快就淹没了桥洞。范无咎想一走了之,又想起谢必安让他在此等他的约定,于是他信守承诺,坚持不肯挪动,最终被湍急的河水卷走;谢必安取伞,急匆匆地赶回来,怎么也找不到范无咎,忽然看到河面漂着范无咎的衣服,知道弟弟凶多吉少。他伤心欲绝,后悔不已,也不愿独活,于是,抽出腰带,在桥边的歪脖子树上吊自尽。
两人的魂魄飘到地府,阎罗王被他们的信义深深打动,便封谢必安为白无常、范无咎为黑无常,专司勾魂事务,从此阴司多了一对形影不离的鬼差。两人终日相伴,再也没有分开过。
南台桥的重诺故事更是传为佳话,在人间传了一代又一代,无人不被他们的故事落泪。
白若安一字一句,认真读着故事,读到“再也没有分开过”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呜咽,鼻涕眼泪全蹭在了肖叙远的袖子上。
“你怎么又哭?”肖叙远手忙脚乱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不会是个爱哭鬼吧?”
“我才不是爱哭鬼,我是被他们的故事感动到了,呜呜呜……太好哭了。”白若安把脸埋进纸巾里,顺便擤了把鼻涕。
“感动?没看出来,我只看出来,他俩比你还傻。”
“哪里傻了,你别乱说!呜呜呜……”
肖叙远戳了戳“回家取伞”的段落,翻了个白眼:“他都能回去取伞,就不会拉着好兄弟一起回家躲雨?非让人家蹲桥洞等!范无咎也是,他找不到好哥哥的家吗,就在那傻等,这不是一对傻瓜是什么?”
“你懂什么!这叫信守承诺!你这人心肠真硬,没有一点同理心!呜呜呜……”
“好吧好吧,你同理心泛滥,你是个大好人!”
“可是……你给我看这个故事干嘛?跟你汇没汇钱有半毛钱关系?呜呜呜……”
“问题就出在这儿啊!我以为白无常就是谢必安,谢必安就等于白无常,是一个人的不同称呼罢了。所以,我给你烧过去的纸钱上,写的全是谢必安。闹了半天,谁都可以当白无常!”
“也不是谁都可以当,要考试的!我也是凭本事考进去的。反正,这就是你的问题!”白若安不服气地甩开肖叙远的胳膊,眼前原始那些没到手的钱,随着卷走范无咎的河水,一起流向远方,“现在怎么办?我根本没法证明这钱是我的,它们只能烂在周转中心账户里了,呜呜呜。。。。。。”
“我马上写个申明,告诉他们,钱时钱给你的,不就得了!”
“那我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拿到钱,听说以前也出过这种事,中心非要让人家证明,申明是汇款人写的,还要证明取款人是本人,后来那人提着汽油去中心闹,才给解决。我可不敢去闹,万一他们报给单位,我怕连工作也保不住。”
“那我明天重新烧一笔给你,多大点事儿!你们那个破中心忒黑!”
“那你可仔细点,这次别再搞错了,看你笨头笨脑的,我真害怕。”
很少有人能让肖叙远一天之内因为无语,忍不住笑出声超过三次的,白若安算是其中一个,不对,他是唯一一个,独一份,因为他压根不是人。
“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出岔子。”他随手拿起桌角一块方方正正的橡皮,丢给白若安又扔过去一把裁纸刀。
“干嘛?”白若安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