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佯装薄怒:“起来,英国佬!回去打游戏。”
成功嘲笑小伙伴一回,路易斯麻溜从草坪上爬起来,乘胜追击:“你又是哪国人?”
“还没想好。我可以既做芬兰人又做德国人。”
当下正有一对芬兰人和德国人在围场里打得火热。路易斯回想了一下沉着忠厚哈基宁和雍容侵略舒马赫,真诚地说:“你的风格有点女性化,看起来两边都不像。”
尼可又气又笑:“路易斯,你的嘴倒是十足英国范……”
他们花了比来时更长的时间走回家。进屋后,他们被西娜赶去洗澡,换上睡衣。尼可征用了科科的书房电脑打开游戏,兴致高涨,结果在浣熊市警察局连跪五六次。路易斯看得手痒,猜拳交换位置。他上手很快,成功扛过丧尸和舔食者,然后遇上了暴君。
这下坏了,里昂警官被暴君搓圆捏扁。两个男孩试图通过延长游戏时间改善游戏体验,科科敲门数次无果,直接进门把他们请回了卧室。床很大,两个枕头,厚厚的羽绒被散发着香气。路易斯信守诺言,问西娜要了两大杯牛奶放在床头,转身看见尼可光着脚在桌子前写东西。
“别告诉我又是作业。“
“不,我在做明天的安排。”
“你不是已经做好了?”
“我现在要把打游戏加进去。我一定要坚持得比你久。”
路易斯在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他躺上床,把小灯一关:“好吧,看来我要做那个明天体力更充沛的人了。“
他闭着眼睛,听见尼可几乎是飞速关灯扑上床,笑着一拽被子:“你敢!”
路易斯反向一抓。两人摸黑扭打,互相踹了几脚,抢了半天。等都有点气喘吁吁了,眼睛也适应了黑暗,他们躺在枕头上看看彼此,同意休战。尼可用被子蒙住脸,路易斯把胳膊伸到外面,没有一个人说晚安,他们累得睡着了。
旋转的天空。震耳欲聋的引擎。两台重重相撞、滑入砂石地的银箭。
多么耻辱!价值千万镑的赛车开不出第一圈!他狠狠揪下方向盘扔出车外。
瘦长的、戴着头盔的队友看也不看从他面前走过。然后是失望的观众,惊慌的车组,以及邀请整个集团高层观看撞车秀的领队。
“把这两个疯子关起来!完赛前不准任何人出去!”
哈。谁在乎?谁能阻止这场闹剧?
两个存在相对而坐,从对方脸上看到相似的冷笑。
“你急躁了,你以前从不会头脑发热地进攻。落后的滋味很难受,嗯?”
“连着两年在最后输掉一切,不如你告诉我。”
多么漂亮的一刀。他快慰地看见对方嘴唇绷紧,抬起下巴。
“我以为你至少会为撞我说抱歉。”
“你开得还不如一辆安全车快,却指望我放过你?不过你确实很聪明,宁愿关门被撞也不让我超。”他轻佻地、鄙夷地赞美队友,“你是个懦夫,尼可,你知道你追不上我。”
令他大失所望。尼可嘴唇颤抖着,但设法止住,移开了眼睛。
“继续这么想,路易斯。你会犯更多错。”
这句话点燃了他的愤怒。路易斯一把抓住对方前襟,几乎把他提起来。
“你又能坚持多久?!你还能吃得下多少东西,减下多少重量,看多少心理医生?”
尼可轻得不可思议,短短的头发,凌乱的胡茬,胸膛快速起伏。一股错位的怜悯从他心底涌起。
“看看你。”路易斯耳语道,“你太柔弱了,快被压垮了,这是你的天性。我注定要统治你。你不会获得冠军,前两回没有,这一次也不会。”
尼可转动了一下眼球。他看向发小,又快又凶地流下眼泪。
“该死,你哭什么?”
路易斯触电一样松开手,本能地去捧他的脸。尼可任由他扣着,艰难地说:“我最恨你这一点。”
捧着他的手一顿,重重地划过颧骨抹去他的眼泪。
“你总表现得好像每次胜利都是你施舍给我的,从我们开卡丁车开始,明明只是在最后胜过我,你却觉得自己永远该赢。”
他抬起手,拉下路易斯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正眼看过对方了,悲哀和讽刺令他喉咙哽咽。
“十八年了,我决定这次会不一样。你大可以怪我牺牲掉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但是路易斯,”他把对方拉入一个僵硬的拥抱,嘴唇蠕动:
“你也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