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他是那种在每个弯心放个5欧分的硬币,都能确保每一圈车轮嵌上硬币的孩子。”
“他流着世界冠军的血。而路易斯,我不得不和你说,这个孩子把每场比赛都当成最后一场在开。”
“完全没错。总是推到极限,绝不害怕竞争。”
“天生的赛车手。上去跑两圈,下来立刻就能反馈赛车需要调整的地方。”
“尼可反馈得会慢一些。但是有时候,他能榨出赛车的极限。他对机械原理很感兴趣。”
“是啊。我觉得他们都会进入F1的,或早或晚。他们快得惊人。”
威尔如获至宝地记着。讲了一会,机械师们想起了本职工作,迈凯伦的那位有点不安地看着表。
“怎么了?”
“有点晚了。他们应该要回来了,不然赶不及调车。”
“我给科科去个电话?”CRG的开始掏手机。
突然帐蓬帘一掀,一个穿着CRG外套的金发少年冲进来。他明显注意到了威尔这个陌生人,但只瞥了一眼,就径直走向迈凯伦的机械师。威尔被孩子无视,有点生气,但仍站起来做自我介绍:“你好,罗斯伯格——”
罗斯伯格抬起眼睛,仿佛刚刚看见他似的,对他露出一个礼貌而漂亮的笑容:“下次吧,我有急事,您得等等了,先生。”
威尔神奇地被这个笑容敷衍住了。少年转而拉住迈凯伦技师,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
“里卡多,路易斯突然肚子痛,我来替他调车。你帮帮我!”
迈凯伦的二话不说转移阵地。威尔瞠目结舌,不由自主跟着走到隔壁,站在帐篷外往里看。机械师半跪着,迅速按既有流程调试赛车,罗斯伯格边说边比划,两人简单交谈数次,又对销轴、底盘、变速箱进行二次调整。
这次调完,少年跳进这辆不属于他的卡丁车,急吼吼开出车库跑了两圈。开回后,他头盔也没摘,匆匆和机械师讲了几句,就跑向CRG的车库,跳进另一辆车里。威尔目送那顶蓝白头盔在赛道上飞驰,等汉密尔顿快跑到他眼前,他才突然回神。
一路小跑过来的黑人少年微微喘气。天哪,这孩子真像一尊精美的印第安陶像,哑棕皮肤,头型圆润,尖下巴,眼睛像白石膏上的黑玻璃。汉密尔顿见他看过来,对他微微点头。
“先生。”他简短地说,脚下不停冲进车库。没过几秒,一顶黄头盔便驾着赛车冲上赛道。他只跑了一圈,便和另一辆一起回到发车格。威尔混在人群中走到围栏旁。
比赛开始,汉密尔顿起步迅猛,超过雷斯塔上升至第三位,罗斯伯格顶住库比卡的进攻,率先抵达弯心。在第五圈,库比卡从内线猛然挤入,为避免碰撞,罗斯伯格迅速右打,库比卡趁机超过。在第九圈,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连续上演轮对轮,并在第十一圈以类似方式成功超车。比赛结束,库比卡夺得冠军,汉密尔顿第二,罗斯伯格第三。
威尔在他们登上领奖台时挤到前列,拼命鼓掌。他引起了汉密尔顿的注意。罗斯伯格领完奖便想拽着小伙伴从另一侧离开,但黑人少年犹豫了一下,指指这边示意。罗斯伯格耸耸肩,走入人群,汉密尔顿则向威尔走来。
“路易斯,路易斯!P2,精彩的比赛!我是威尔,来自英国。”威尔同他握手,将话筒递到少年嘴边。
“是的,多么好的一场比赛。库比卡起步和超越都很好,他值得这场胜利。我在排位赛时损失了名次,但我正赛表现不错,连续三次登上领奖台,这对我和我的机械师都是很大的激励。”
汉密尔顿还没到变声期,声音清脆柔和,话语又那么谦逊,迈凯伦真是签下了一个好苗子。
“给我们谈一下那份著名的合约好吗,与迈凯伦的?你当时一定很激动。”
“我陷入狂喜。我九岁时在一场晚会上遇到了他们的老板,我和他说希望未来能为他开车。所以……这是第一步。”
“现在你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源了。你开过他们工厂的模拟器吗?透露一下成绩?”
“我还踩不到踏板,但我确实开过。那是个不坏的记录。”
“我们相信你的谦虚。其实,我赛前和里卡多,你的机械师聊过天,他说他在为一位明星服务。”
“他只是爱我。有他的帮助,我可以用更好的车在赛道上竞争,这让我最高兴。”
“我还看见罗斯伯格在替你调车,他说你正‘忙’。车开起来感觉如何?是你想要的状态吗?”
在整个采访中,汉密尔顿都礼貌地看着他,但听到这个问题,黑人少年移开了眼睛。他沉思般望着右下方,微笑着。
“Yeah……我没想到他那么了解我,车很棒。当然,我也能为他做出同样的事,但也许不像他为我做的这样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我得努力了。我不想在任何事上输给他。”
路易斯同记者道别,快步走向赛道附近的一栋小楼。这是附近一家卡丁车俱乐部的据点,游客能从三楼健身房的落地窗俯瞰整个赛道。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尼可背对门口坐着,双腿岔开,手撑在两旁。路易斯只能看到一个很不高兴的后脑勺。他轻手轻脚走过去,猛地一按小伙伴的肩膀。
“终于看到短信了?”尼可头也没回哼了一声。路易斯在他身边坐下来。
“手机在里卡多那,我还没拿。我只是觉得你会来这里。”
路易斯看到了被扔在一旁的诺基亚手机,它和尼可在生日时送他的是一对。看来尼可心情很不好,作为今天的赢家,路易斯轻车熟路地抓住朋友的手。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采访?”
“我不喜欢媒体。我给过他们足够多的报道。“
“刚才的记者说他看见你给我调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