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虎说:“沅哥,那你路上跑快点。实在不行就去草丛里找个地方解决完了。”
周明沅说:“大虎你说的对啊,我就按你说的办。”然后一粗溜,又滑下了大树。
他朝着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看李二妹扭头继续看戏不再看他,就又折返回来。
戏台在西侧,他记得夏侯令走向的是东侧偏门,走到门口后。他问小鬼:“小鬼,你俩能托着我飞到夏侯令的房顶上吗?”
鬼大说:“能,这个容易。”说着,鬼大和鬼二从蛐蛐笼子里飞出来,四只手交叉摆了个十字,周明沅见状,叉开腿一屁股坐在他俩手上,两只手扶着他俩的肩膀,就像坐轿子一样,平稳舒服。借着夜黑风高,小鬼们带着周明沅飞起来了,飞进张家大院的高墙。
起飞的感觉真好,风在耳边擦过,物体倒退,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经过了两处门洞、一处假山流水,周明沅轻轻降落在一处偏房的屋顶上,他从窗户里一眼看见,夏侯令正借着烛光入神地读书,西面“咚咚锵锵”敲锣打鼓声一点也没影响他。“呦呵,他还挺爱看书。”周明沅心想。
这时,有人端着个盘子来访,边大力拍门边喊:“夏侯令,开门!”嗓门极为粗鄙。
夏侯令一惊,连忙放下书起身去开门,看见来人,稍躬身作揖:“贵根,劳烦您大晚上来我住处,请问有何指教?”
张贵根大剌剌的走进屋内,自顾自地坐在仅有的一方凳子上,傲慢地说:“当初我让你去参加比武,你还不乐意。这不,张老太爷看了挺高兴,让我来赏赐你白银10两。我就说嘛,你别装什么清高,根爷有好处都想着你呢。”
夏侯令继续站在门口,面色不动,对张贵根说:“多谢贵根。太爷赏赐的银钱还请您笑纳。”
张贵根一听这话,嘴上禁不住咧开了,把端着的银钱一把手抓起就往自己袖子里塞:“你小子挺会来事,以后有啥事根爷我还多想着你。”
说完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夏侯令身边时,看见他嫩白的脸,伸手掐了一把:“你小子长得还挺嫩,以后我给你找个好人家。”边说边走出房门。
夏侯令说着“贵根慢走”,又生怕他会在回来一样,急忙把门关上了。然后拿块毛巾沾水,细细擦拭被张贵根碰过的脸。
周明沅看时,夏侯令的小白脸都被掐红了,一阵心疼。转头小声对鬼大鬼二说:“你俩去,给那个张贵根来个鬼使绊,好好教训教训他。这么嫩白的脸,大爷我都没摸过,就让他给掐红了。”
不一会儿,张家大院某条巷子里传来张贵根“啊”的惊恐惨叫声。
周明沅小声说道:“欺负我看上的人,找死。”
夏侯令拿起书和蜡烛,离开窗户,坐在茶几上,继续读书,书上写着《道德经》三个字。
周明沅心想,原来这里也有《道德经》。再看书桌上,摆着一幅画像。周明沅想:这画像,怎么这么像我啊。
鬼大的声音冒出来:“大人,这是您的画像。您看那眼睛、那发型,就是照您画的。”
周明沅不解道:“他画我干什么?莫不是看上我了。”
鬼大说:“大人,不是小的说,您容貌异于常人,确实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功效。”
周明沅干咳一声,对鬼大说:“大,你说得很好,以后不要说了。他这画得还挺好看,啧啧啧,观察我挺仔细啊。”
周明沅再待细看画时,坐在茶几上的夏侯令又折回窗户旁,把拿着的书敞开直接盖到画像上。
“噫。”周明沅被打断了视线,再看那夏侯令,不止被张贵根掐到了左脸红了,右脸也红彤彤一片。
之后夏侯令坐在床上,给一只脚脱鞋,另一只脚也脱鞋,像慢动作一样。再伸手拿过茶几上的蜡烛,准备吹熄蜡烛。
周明沅说:“他这是要睡觉了吗?这么早睡觉,能睡着吗?”
鬼大劝道:“大人,非礼勿视,咱们走吧。”
周明沅悠悠地说:“我想看看他睡觉的样子。”
夏侯令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好大一口气,像是忍了很长时间一样。屋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鬼大说:“大人,走吧。”
周明沅说:“走吧。唉,失望。”坐上鬼轿,“咻”的一下飞走了。
漆黑的屋子里,夏侯令一个鲤鱼打挺下床了,鞋都没有穿,就急忙走到书桌前,把那幅画从书下抽出来,叠起放到了不起眼的地方。
再向窗外看看,满天星辰,东方时不时“咚咚锵锵”的敲锣打鼓声,还有逐渐消失的草木香味。
夏侯令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