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晌午时分,日头开始毒辣。好在他俩在山林树丛间穿行,多少还是有些凉爽的。
共同经历了有惊无险的一夜和一上午,周明沅自觉和夏侯令更熟悉了几分,手脚并用下山时,嘴里没闲着哼起了小曲儿。
经过一条清澈的小溪,两人洗洗手和脸,泼泼水互相打闹了一番。夏侯令用藤条树叶小草小花,做了个花环,给周明沅戴上遮阳,周明沅喜不自胜的摇头晃脑,照着溪水臭美。
回去的路途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张家大营所在地。周明沅朝夏侯令努努嘴、隐身后爬到树上,目送夏侯令走进张家大营,边看边念叨:“这两条大长腿啊,啧啧,真诱人。”
下人们看见夏侯令回来,很快围了过来,热切地询问他昨晚打猎时的遭遇,庆幸他又活着回来了。
夏侯令不多言,一一和各位作揖,感谢各位对他的关心和照顾。稍稍交谈了一番,便钻进自己的帐篷里收拾去了。下人们这才一一散去。
而后夏侯令又从帐篷里钻出来,朝躺在树杈上的周明沅摆摆手表示再见。
周明沅见已经无事,招呼出鬼轿飞走了。头上的花环树叶迎着风、像波浪一样上下翻飞。夏侯令目送他走远,直至消失不见,才复又钻进帐篷。
夏侯令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个剥了壳一个没剥,小口小口吃掉剥了壳的鸡蛋。拿出一块绢布手帕,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个完好的鸡蛋包起来,又放进了袖袋里。等收拾好一切,才躺在帐篷里,安心睡去。
周明沅坐着鬼轿,吹着小风,舒服地快要睡着了。脑袋像小鸡啄米,不住地点头,直到花环差点儿从头上掉下来才惊醒一把按住。
鬼大见他醒了,问:“大人,咱们去哪里?”
周明沅想了想,道:“先去打麦场,招呼一下大虎和二妹。”
打麦场的黄土地在太阳的暴晒下,反上来阵阵热气,但是依然有很多小孩在玩耍,只不过他们都躲在了为数不多的大树下面。
周明沅一眼就发现了正在大呼小叫的张大虎。他找了棵大树落下,又从墙角钻出来,漫不经心地走在大虎身边,陪着他一起玩耍,就像一直都在一样。
晌午的日头已经西斜,陆续有大人把自家孩子叫走。一个身体强壮的妇人,气势汹汹的走到张大虎跟前,二话不说就揪起张大虎的耳朵。
张大虎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正要张口开骂时,看见是自己的老妈,瞬间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求饶道:“妈呀,松手啊,疼死我了。”
妇人继续扯着张大虎的耳朵,把他往外拉:“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吃饭。你爸一会又要揍你了。”
张大虎的手还不死心地向着游戏伸:“等我玩完这局,我马上就赢了。”
妇人道:“玩什么玩,快点走,饭都凉了。”说完手上又加重了力道,揪得张大虎毫无还手之力。
张大虎看了看身边的周明沅,无奈地喊道:“沅哥救我。”
周明沅还未说话,那妇人已先喊道:“周明沅、李二妹,你俩也一起回家!”语气不容置疑。
周明沅和李二妹只好跟在张大虎后面,见他像被猴子提灯一样,转着脑袋迎合着揪耳朵的手。那妇人实际比张大虎要矮一头,但那气势明显比大虎高一头的样子。
李二妹看向周明沅,被他头上的花环吸引了:“沅哥,你的花环真好看,给我戴戴行吗?”
周明沅急忙回答道:“那什么,等我明儿再给你做一个。这个没做好,有点挡眼睛。”李二妹不乐意地蹶起了嘴。
那妇人把周明沅和李二妹分别送到了家,像赶羊一样,一只只赶进羊圈里。最后又扯着张大虎的衣服把他拉回家。
阿婆听到了周明沅回来的声音,从厨房里钻出来。周明沅发现,阿婆每天几乎都在厨房里,要不就在去厨房的路上。他问一声:“奶奶,您有空就歇歇吧。有什么要做的教我做。”
阿婆欣慰地说道:“小宝真是长大懂事了。阿婆老了,也就会给你做做饭。快去洗洗手,饭做好了,咱们先吃。”
周明沅乖乖地去水槽边洗手,转头看见老黄牛四仰八叉的躺在牛棚里睡觉,身子底下还垫着一床厚厚的稻草席子,料想是阿婆给他弄的。
这牛也不反刍了,眼睛嘴巴紧闭,大大的鼻孔微微翕动,舒舒服服地做着千秋大梦。周明沅顿觉好笑:“这就是阿婆他们说的八百里吧。是黄牛精还是黄牛妖呢?这么大个子,又是怎么变成人的?有意思,等过段时间搞清楚。”
阿婆继续招呼周明沅吃饭,周明沅问:“二叔三叔不是回来了吗?他们怎么不吃?”
阿婆道:“他们累了,还在睡觉,让他们睡个够,等醒了再吃。”
周明沅几口塞完了馒头,又喝下一碗粥。正琢磨再吃点什么呢,自己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想起来自己昨晚也没睡,年轻的身体真好,熬一宿什么事也没有。
阿婆倒是说道:“小宝也困了呀。这夏天就容易让人困乏。你放下碗就去睡吧。”
一听到这个,周明沅的哈欠顿时一个接一个来了,他站起身边往屋里走、边说道:“奶奶,那我先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