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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生日（第3页）

那天放学天色落得很早，灰蒙蒙的暮色压在教学楼顶上，我压抑着情绪走回家，却在握住门把柄那一刻犹豫。

我是他的弟弟。

但他要谈恋爱了。

以后他的爱会给别人，他会和别人组成新的家庭，他的生活会和我脱轨，他会离开我。

欲望压过了恐惧。我不能永远藏在弟弟这个身份下，贪婪在心底疯长，如同缠绕骨骼的藤蔓，再也扯不断。

我不要只做弟弟。

“咔哒。”

我将门打开，静静站在门口。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血液往耳根涌，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怀瑾？”我哥坐在沙发上，听见声响时回头，“回来了就进屋，站在那里干嘛？”

我喉咙发紧，酝酿了一路的话堵在嗓子眼，好几次张口，又硬生生咽回去。

“怎么了？”我哥见我不动，起身向我走来，把手往我额头上探。

“也没生病……”

我突然害怕了。

害怕如果他拒绝，我连这点关心都没了。

但是……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把那盒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哥。”我的声音有点发哑，连呼吸都显得急促，“今天是情人节。”

“我喜欢你。”

方景殊垂眸看向我手里的巧克力，片刻，又重新落回我的脸上。

屋子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喧嚣。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哥的声音很低，和先前的语气截然不同，“郁怀瑾。”

我突然就哽咽着，硬着头皮对上他的视线，回答：“知道。”

“你，谁误导你了？”我哥有些激动，连说话都有些结巴，“难道我……”但我没让他说完，我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不是！”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底气，敢这样大喊。

大概是不想失去。

“我听说你要恋爱了！我要有嫂子了！”我自嘲道，“我本来应该开心对不对，但我没有！我可难过了！”

我不再看我哥的脸色，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任由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为什么对我来说重要的东西总要失去！”

“妈妈走了，我只有你了，连你也要离开我吗？！连你也要抛弃我！！”

一口气说完，我感觉呼吸困难，耳朵听见的声音渐渐变得朦胧，好像随时可以倒下。

如果今天得不到答案，我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我难受地眨眨眼，心想大不了今晚睡大街，却没想到被我哥一把捞过来。

我撞进我哥的怀抱，听见了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不知道是我们两个谁的。

“我知道了。”

许久，我听见了我哥的声音，“我不谈恋爱，永远陪着你。一辈子。”

“我也喜欢你。”我心口猛地一沉，心跳倏然一空，像是骤然停止，随即汹涌的搏动席卷上来，“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