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李箱也在上面。”
我“嗯”了一声,打开门准备出去,林宁微又喊住我:“不要随便和1床的说话。”
我没多想,随口应下。
一楼大概都是医生,多多少少有些吵闹,但随着楼层的增加,反而变得清冷。
走廊上,我哥告诉我最近都要工作,明天还要帮我回学校收拾东西,只能抽出时间来看我。我很不情愿。
“每天都来看我。”这已经是最低要求了,不然我真会偷跑出去。
“嗯。”
我抬头看向方景殊,他的表情平淡,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这副模样让我满心不悦,抬脚就去踹他,结果又被他抓住脚踝。
“别闹。”
找到病房后脚步已有些虚浮,踩在地上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我进门后瞥了一眼1床的位置,有一个约莫十几岁的男孩,正躺在床上睡觉。
两床之间隔着一层纱布,我走近自己的床位,闻到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床头柜旁的墙上挂着作息表,标注了吃药时间和心理咨询时间。
我定定站在床前,感到一阵空虚,不知道以后都要做什么。医生说了解我的情况后,可能需要半年时间。
一个月开学后,每天学得累死累活还要过来治病,让我死了算了。
我不怕死,但我怕失去我哥。
我突然有些难受,鼻头发酸。我哥捧起我的脸注视片刻,又将我拥入他的怀里,很轻地说马上就结束了,治完病就好了。
我说不出话,看着我哥的嘴唇,轻啄了一口,但克制不住地,我往他唇瓣上咬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
我眼含戾气地瞪着我哥,警告他:“哥,你别想离开我,我会恨死你的。”
我哥突然笑了,说恨他也没事。
傻逼,这时候还在开玩笑。
我就算恨,也要爱更多。
他笑着笑着,嘴角慢慢放下来,看着我,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揉了揉我的头,说:“傻不傻。”
我瞪着他,没说话。
手机放在家里没拿来,我伸手去要我哥的手机看,但他没先同意,指了指那个作息表,最下方标着“禁电子产品”。
“不能违规哦。”
“……”很想打人。
我哥看了眼时间说要走了,让我听话点,别捣蛋。我没回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我躺在床上环顾四周,慢慢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透过纱布的缝隙看去,1床上的人似乎已经醒了,正屈起膝盖盯着墙发呆。
我没有过多留意他,转头望向窗外,几只飞鸟掠过天际,越飞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一阵眩晕袭上来,世界蒙上一层薄雾。周遭的声响变得遥远,我好像浮在身体之外,眼睁睁看着自己坐在床上。
“2床。”
我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站立的人,护士手上端着托盘,声音很轻:“吃药了。”
她扫过我的床边,开口询问:“有没有电子产品或锋利的东西,要上交保管。”
我怔怔地看着托盘上的药,胃部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我用手捂住嘴,从床上匆匆下来要往外走,无暇顾及护士的呼喊。
我冲出病房,东找西找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了厕所,看着吐出来的东西更让我恶心,难忍。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绞痛,内脏仿佛要拧作一团,然后炸开。
我无力地将那些东西冲走,扶着墙看地面,抬起另一只手,又好像不是自己的。面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噗咚——”
头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