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色渐亮,我拖着沉重的眼皮重新睡去。
上午我被护士叫醒,说是吃药时间到了。我从她手中接过药囊吞了下去,问道:“我哥昨天来了吗?”
护士稍顿了一下,说她先去问问前台。
片刻后她折返回来,语速略显仓促:“他昨天来过,见你睡着不想打扰你,就离开了。”
说完,眼神微微躲闪,又补充一句,“他说他今天有事,不能过来看你。”
听她说完,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
我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给方景殊脸给多了,才让他敢这么随便。
“知道了。”
我望着窗外,准备做好逃出去的计划了。外面那堵墙比较高,除了借用工具翻出去没有其他办法,现在唯一能出去的就是骗过保安。
我冥思苦想也没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所以天一亮,我就楼下去找林宁微。如果再不见到我哥,我可能会把整层楼都掀了。
“笃笃。”
我敲开了林宁微工作室的门。
“进。”
里面没有其他人,所以我直接进入正题:“医生,我不舒服,要找我哥。”
林宁微将视线转向我,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我等了会儿,她才说:“不行。”
很直白的拒绝。
“为什么?!”
听见她的回答,我的情绪很难再控制下去,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我一定要见到我哥。”
“你哥说,”她拿出一个档案,“他最近都会很少找你。”
“凭什么?”
凭什么他妈的方景殊说不来就不来,当初他怎么说的,现在反悔了,哄三岁小孩呢?还是觉得我好骗?
“就凭他想让你治好病。”她指着表格上的字,“这是你上次咨询的情况,三句不离你哥。”
她抬头看向我,态度笃定:“见到他的次数越多,你的病越难治好。”
“要想治好,就少见面。”
我深吸一口气,太阳穴隐隐跳着,极力遏制着这即将冲破理智的戾气。
半晌,我才开口:“他怎么说,多久见一次?”
林宁微默然片刻,轻咳一声:“这周可以安排几次,之后会循序渐进,逐步降低见面频率。
我听完那番说辞,心口被堵得发闷,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呵。”
荒唐至极。
算了,我默默叹气,离开之前对她说:“今天见不到我哥,就让以后他都别来了。”
有一句话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也可以想见他就见,不想见他也可以选择不见。
在这个兴味索然的地方,我已经答应他住下来了,为了他也答应会治病。
而他呢?
兴许是他笃定我会爱他一辈子,他才会这样无所谓。而他也确实赌对了。
方景殊,你赢了。
但他不知道,我宁愿自己难受,也要让他尝到同等的煎熬,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