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你们医院延误了治疗,你们谁都脱不了关系!”
“祁夫人,我非常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但祁昭先生是因为车祸伤势过重离世,这不是我们医院造成的。”
“你少在这给我推卸责任,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夫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贵气典雅的裙装,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给冲花了。
看到蹲在地上的禹秋宁,祁夫人的悲痛顿时被满腔愤怒所取代。
“你离我儿子远点!”
禹秋宁还没反应过来,手臂的伤口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有人狠狠拽住了他,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禹秋宁死死握住那只手,不肯松开。
下一秒,一记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
禹秋宁半边脸顿时没有了知觉,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立刻泛起了浓重的铁锈味。
祁夫人力道极大,将他狠狠一推。
禹秋宁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墙面,腿弯一软,直直跌坐在地上。
他茫然地抬头。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很多人,背着光,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每个人的衣着都格外光鲜华丽。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他,眼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奚落和鄙夷。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如同针扎一般刺进他的耳朵。
“这就是那个男狐狸精啊。”
“脸长得确实挺不错的,怪不得能把人迷得命都丢了。”
“别说,万一人家是真爱呢。”
“得了吧,还真爱呢。人死了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就这演技还想演深情呢?”
“识相点的就赶紧滚,少在这触霉头了。”
禹秋宁撑着墙壁,摇晃地站起身。
他分不清是伤口在痛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可这一步,像是踩在了祁夫人的尾巴上。
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仪态,在这么多人面前怒骂道:“你都把我儿子克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禹秋宁身体一僵。
如同枯老的枝干垂下头去,喉咙像是堵了酸涩的硬块,声音极其的干哑,“……对不起。”
“谁想要你的对不起了!?”
祁夫人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睛通红,“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他根本不会死!他会有大好的前程,人人羡慕的婚姻,会活得比所有人都好,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
她说着,再次高高扬起手——
禹秋宁知道自己应该躲。
可是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手脚发软,整个人浸泡在刺骨的冰窖中。
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禹秋宁的面前,毫不费力地拦住落下的手,声音极度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祁阿姨,先去看看阿昭吧。”
禹秋宁恍惚地抬头。
逆光中,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这道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他的脑子像是灌了浆糊,怎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