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上前,眼眶通红,像是强忍悲伤开口,“要是您哭伤了身体,祁昭哥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难过。”
说完,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而不远处,几个二代模样的富家子弟凑在一起,正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有人轻嗤一声,“祁家资助的这个孤儿也是够可以的,随地大小演。该不会以为祁昭死了,他在这献殷勤就能上位吧?”
“从这排到隔壁市都轮不到他,”
另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接话,目光扫过灵堂里那些别有目的人群,“祁昭就算死了,也不看看旁系还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
这些豪门世家之间,以血缘和婚姻为纽带,织就了最牢不可破的利益关系网。
这种靠着祁家资助才站稳脚跟的孤儿,在他们眼里,在他们眼里从来都处在阶层的最底端,根本不值得正眼相看。
而相对的,也有他们巴结不上的人物。
“话说,宋家的那位怎么还不来啊?”
“好歹之前和祁家有过婚约,怎么都得过来走个过场吧。”
“我家那老头子还让我把握住机会,多和他讲两句话。我说就我啊?您还不如吩咐我把唐僧抓过来。”
“整个临江,有谁不想和宋家攀点关系?哦,估计就里面躺着那个会拒绝了。”
说起这个,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两年前——
祁昭要和宋家解除婚约。
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临江的上层圈子都震惊了。
那会儿宋敬训已经掌权整个宋家了,手里握有绝对实权,是多少人上赶着巴结的对象。
就在他们以为都是谣传时,祁昭直接宣布放弃祁家继承人身份,名下所有资产一概不留,彻底和祁家切割。
而他做这一切,竟然只是为了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男人结婚。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对他们这种从小浸淫在名利场的人来说,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没人会为了一段感情,去牺牲家族利益和权力地位。
更何况,从前的祁昭冷淡薄情。身边从不缺家世优越、容貌出众的追求者,可他从不动心。
时至今日,他们都不清楚那个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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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灵堂外灰蒙蒙的天空下。
一辆蓝白配色的出租车,正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
这段路很少有人跑,司机试探着问:“小伙子,你等会儿还回来不?你这地儿太偏了,估计没别的车愿意进来接人。你要是回来还坐我的车,我也正好不用空车跑一趟。”
后座的人没有应声。
司机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后座的青年生得十分漂亮,纯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像是大病未愈,身形特别单薄瘦削,怀里还抱着一束纯白的玫瑰。
瞥见他脸上落寞的神情,司机想到了什么,顿时噤了声,默默伸手把车里正放着的相声节目关掉了。
这会儿告别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了。
神父站在棺木的前方,正进行到祈祷的环节,虔诚地念着圣经里的祝福语。
紧闭的大门,在此刻被缓缓推开。
走进来的人影脊背挺直,脖颈修长雪白,一身黑衣包裹着他单薄的身形。
除了无名指上那枚素净的银色婚戒外,再没有任何饰品。
一瞬间,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他身上。
没人认得这张脸,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
那个被祁昭藏了多年,像是眼珠子一样护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