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他说完,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好像眼睛里的光也跟着一起暗了下来。
施小升有些于心不忍,但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禹秋宁留下这个孩子,要面临的困难太多了。不止经济上的压力,还有旁人的目光,以及持续不断地心力消耗,可以直接拖垮他的后半辈子。
但现在及时放手,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无论是伤痛,还是原本刻骨铭心的爱。
禹秋宁沉默很久,低声道:“小升,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好,不急不急,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吃饭。”
施小升连忙换上轻松的语气,他今天炒了几个十分具有家乡风味的小菜,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又给禹秋宁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多吃点,你最近瘦得太厉害了。”
禹秋宁前段时间一直没什么胃口,可以说是食不下咽,但今天或许是知道身体里多了一个小生命,他忽然非常饿。
似乎只有这种充实感,能让他暂时停止思考。
即使是这样,他也只是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施小升原本想劝他再多吃点,毕竟他现在身体这么差,肚子里还带着个小的。
之后无论去还是留,都得上一次手术台。
但还不等他开口,禹秋宁就先站起来了,“小升,我今天有点累,先去洗漱睡觉了。”
禹秋宁走进他和祁昭之前的卧室,洗漱完,一个人靠坐在床头时,忽然心底空落落的。
他躺下,缓缓把自己卷成很小一团。
不知不觉间,他踏入了梦境。
空空荡荡的大床上,似乎覆盖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只手从那团阴影中伸出来,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婚戒。
很快,那只手缓缓覆上他的脚踝。
禹秋宁在梦里皱起眉头,只觉得浑身冷得让他发抖。
那股刺骨的凉意控制不住地入侵四肢百骸,像某种冰冷黏腻的东西正沿着他的皮肤缓慢游走,钻进他的毛孔,渗进他的骨头缝里。
恍惚间,他无助地唤着:“祁昭……”
“宝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熟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像是贴着他的耳廓,让禹秋宁颤抖不已。
伴随着腿间传来的寒冷,他低头一看。
是祁昭的脸。
可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鲜血,裂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翻开的皮肉边缘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
正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
“宝宝,别担心。”
血从祁昭的额角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他身上,“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禹秋宁抖得说不出话。
那只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动作很慢,黏腻、湿滑。
拨开睡衣的衣领,锁骨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那只手继续往下,钻进他的衣摆,如蛇般贴着皮肤游走。
“你在害怕什么?”
那只手最后停在他的腹部,五指缓缓张开,覆在那片平坦的皮肤上。
有什么东西在肚皮下蠕动,不像是胎动,更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挤在一起的蠕动。
“是怕我知道,你要杀掉我和你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