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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上界跨界通道的出口之外，早已列队静候着一支九重天仪仗。

玉阶铺地，仙云绕梁，鎏金旌旗随风轻展，衣袂制式规整肃穆，天光落在仪仗仙官甲胄之上，折射出温润凛然的神光。

九重天仪仗本就是上界最顶级的排场，气度威严、规格至高，沿途往来的宗门修士、世家侍从尽数自觉驻足退让，不敢惊扰分毫，远远便躬身避道。

谢尘缘踏出通道的一瞬，抬眼便撞见这般阵仗。

他虽然身份尊崇却不喜张扬，望着眼前这般铺张盛大的迎接场面，心底微微无奈。

纵使知晓九重天向来重视宗门长老威仪，可这般全民避让、仪仗全开的规格，实在是隆重得过分。

“金堂主！”

谢尘缘抬手遥遥扬声。

立在仪仗前列等候已久的金鸣，闻声立刻抬眼，脸上瞬间堆起极致恭敬的笑意，快步趋步上前，姿态谦卑又热忱：“谢长老，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谢尘缘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瞧您这话说的！”金鸣笑得眉眼舒展，露出整齐八颗牙齿，句句捧着心意，“谢长老的事，便是我九重天的头等大事，这般排场，理所应当，怎么会用不着！”

身侧的褚师骨低低笑了一声，适时岔开紧绷的恭敬氛围，轻声道：“让你们等久了。下界途中偶遇些许琐事耽搁，来晚了。”

“褚师大人！”

金鸣闻声立刻侧身拱手作揖，腰身压得极低，姿态比对寻常长老还要恭谨数分，语气惶恐又敬重：“您万万不必如此说，真是折煞属下了！”

“二位大人归来，别说稍等片刻，便是等候旬月，亦是应当！”

说话间，金鸣的目光悄然掠过二人身后，注意到了紧随其后的戏安阳。

少年身形青涩，眉眼稚嫩，脸上残留着尚未洗净的滑稽妆容，不男不女、模样怪异，与眼前九天肃穆庄严的场景格格不入。

金鸣眼底一瞬闪过诧异，可他在谢尘缘身边多年，心思通透、分寸极佳，极强的职业素养让他硬生生压下所有笑意与好奇，面上依旧维持着滴水不漏的恭敬，不敢有半分轻慢，试探着问道：“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下界途中，随手收的小徒弟，戏安阳。”谢尘缘淡淡介绍。

话音落下，他看着少年脸上浓艳滑稽的妆容，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心虚，偏过头轻声叮嘱：“把脸洗一洗吧。”

戏安阳此刻尚且一头雾水，全然不知自己方才一路顶着怎样一副模样，跟着两位大佬招摇过界。

直至踏上专属的流云仪仗车辇，侍者躬身奉上一面剔透水镜。

镜面光洁如洗，将他脸上厚重艳俗的妆容映照得一清二楚——粗重僵硬的眉形、红得夸张的双颊、浓艳刺目的唇色。

少年瞳孔骤缩，瞬间窘迫得满脸通红，又气又委屈地转头控诉：“啊！师父！是你说你手段厉害我才信你的，你居然这么捉弄我！”

即便他模样夸张至此，周遭躬身侍立的侍者、仪仗仙官，却无一人敢抬头窃笑、不敢有半分异样神色。

金鸣垂首肃立，眉眼恭谨，全程目不斜视，半点不敢失了礼数。尊其师、敬其徒，无人敢有半分轻辱。

很快，侍者端来一盆清冽净水。

戏安阳掬水洗面，细细擦去满脸艳色妆容，露出原本干净清秀的少年眉眼，这才长松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