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 22 章（第1页）

泛黄的册页摊开在桌案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条理规整，逐月清晰。

册中所载，楼中每名姑娘每月都会例行申领新制香囊，登记在册、有据可查，看似规矩周全，通篇看下来，却寻不出半分异常破绽。

褚师骨垂眸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轻抵纸页，将整本登记簿转手递还给身侧的谢尘缘，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局促的老鸨，沉声追问：“为何每月都要统一领换新香囊？”

老鸨连忙堆起一副世故圆滑的笑脸，随口敷衍解释：“嗨呀大人，这还不简单？我们楼里姑娘迎客应酬，遇上出手阔绰、大方爽快的贵客，自然要好生哄着。随手送一枚香囊聊表心意，讨个情面、留住客人，都是楼里常年的规矩。”

话音落下，身侧的诺之音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登记簿上，轻声请示：“师父，我能看看吗？”

谢尘缘本就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字迹心生烦躁、不耐细看，闻言顺势将册子递了过去，微微颔首默许。

诺之音天资过目不忘，由她查阅再合适不过。

褚师骨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龟公，淡淡出声下令：“去取一枚绣娘新近做好、尚未入册的全新香囊来。”

老鸨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满心觉得几人小题大做、徒添麻烦，却不敢表露半分抵触，只能勉强压下情绪，转头催促龟公速速取来。

不多时，一枚崭新的香囊呈上。

新旧两枚香囊并排摊置于桌案之上，对比一目了然。

捡来的香囊所用皆是市面随处可见的平价寻常香料，气味清淡温和，无半点特殊，完全褪去了新香囊那缕隐晦惑人的□□性，寻常无奇。

诺之音静静看着两枚香囊的差异，眸底思绪飞速流转。

她记性绝佳，过目不忘，虽尚未完全摸清二人追查的脉络，却已然精准锁定了核心——问题必然出在这枚特殊的旧香囊上。寻常香料替换、药性消失，绝非无意疏漏，定是刻意为之。

目光快速扫过册中一条条申领、赠送记录，她忽然指尖一点，落定在一个名字上，开口发问：“这个惜雪，在抚仙楼待了多久？”

老鸨闻声微微偏头，费力回想许久，才缓缓答道：“她十二岁就入了楼里，算到如今，足足五年了。”

诺之音眸光微凝，瞬间捕捉到极大的违和之处，语气笃定，步步追问：“五年楼中生涯。及笄至今两年有余，在册记录里，送出的香囊却仅有四枚。”

她抬眸直视老鸨，字句犀利：“是样貌不佳，还是才艺不精，以至于无人可赠？”

“这……”

老鸨视线骤然飘忽闪躲，眼神慌乱，不敢直视众人目光，语气支支吾吾：“惜雪恰恰相反，是我抚仙楼数一数二的貌美姑娘。只是她心气极高，性子执拗得很。偏偏这四枚香囊，全数送给了同一个人——一个无门无派、修为浅薄的贫苦散修。”

褚师骨眸色微沉，直击要害：“惜雪人在何处？”

“早在两个月前，便攒够银钱自赎自身，跟着那个穷修士离开东都了。”老鸨如实回话。

谢尘缘转头看向诺之音，轻声询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师父，处处不合理。”

诺之音条理清晰，缓缓剖析其中破绽：“她十二岁入风月楼，日日耳濡目染皆是逢迎权贵、攀附富贵的生存法则。在这种环境长大，眼界心性早已被世俗功利打磨透彻。”

“若她无心攀附权贵、生性淡泊，便一枚香囊都不会送出。既然愿意主动赠出香囊、心系一人，便绝不会挑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底层散修。两年仅赠四枚，稀少反常，对象更反常。”

一旁的戏安阳闻言轻轻摇头，出声反驳：“师妹，这也未必不合理。情之一字最是无解，世间多的是看淡富贵、真心相许的人，情比金坚、不慕钱财的人本就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