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校长最近对叶子的态度变了,甚至单独给了他一件新羽绒服,是买的不是捐赠的。
衣服加工过程中的机械留下的汽油味和化学物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若有似无勾着所有人的鼻子,那幅景象快赶上吃肉。
叶子在视焦点的中心,他双手捧着凑近嗅了嗅,说不清这是什么味,但和钱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闻着让人安心。
“明天记得穿上。”刘校长叮嘱叶子。
不用校长提醒叶子也会穿,现在身上这件根本不抗寒。
“谢谢刘校长。”叶子开心极了,有了新衣服这个冬天会很好过。
刘校长也开心,眼眶里的珠子滴溜溜转打着算盘,腐烂的水果换个包装也能卖个好价。
“凭什么刘校长只给叶子买。”潘家贵也想要被他奶奶及时捂住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瞎嚷嚷。”
“刘校长为什么要单独给你买件衣服?”明央也好奇,她总觉得刘校长不怀好意。
叶子也觉得校长态度转变很突然,思考片刻他说:“。。。。。。可能是为了上周潘家贵揍我那事补偿我的。”
没等第二天,叶子就已经把白色羽绒服穿在身上,在一群人中格外扎眼。
这天刘校长很奇怪,讲课时一直盯着瞟放在手边的手机。
手机响了两声,刘校长对着台下学生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边朝外走边说:“你们自己看书,安静点不要到处乱跑。”
过了半晌,刘校长带着一对看上去三十好几的夫妻站在教室窗边往里望,他们想领养一个孩子。
虽然他们不说但刘校长知道他们想要个男孩,而这里只有叶子是孤儿。
蒋名立仗着是家里的独子,一天到晚在外鬼混,不是在牌桌上就是在发廊房间里,三十二岁找个了二十四岁的成家,彩礼几乎掏空了家里。
男人先成家后立业,原本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但蒋名立既没有工作且结婚三年始终没有小孩,准确来说是没有男孩。
去一次城镇医院要花一上天的时间,妻子唐亭玉读过几天书将产检看得很重要,但蒋名立觉得没必要浪费钱,黄善荣生他的时候连医院大门都没踏进去过。
后来唐亭玉也不再坚持——隔壁那户人家生了,找个接生婆生的,母子平安。
虽然蒋名立不赞成去医院,但每次唐亭玉怀孕,他都会去请当地最有名的巫师,让他问问神,唐亭玉腹中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祖辈都对巫师能通神这件事深信不疑,当然骗子也世代是骗子。
巫师像蜕了一半皮的蛇,黑暗中蛇瞳锃明彻亮,但他亮的是金牙。
前几年有人请他问神,他脱口而出说是女孩,转胎药一万,那人听后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直说:“神仙显灵。”等人走后他朝背影啐了一口,骂他穷鬼。
结果那人就盼生个闺女好让上面三个哥哥能有钱娶媳妇,谁知生下来又是个男孩,巫师还没弄明白情况就被人蒙头打掉颗门牙,他跑去镶了颗金的逢人就说是神可怜他赐给他的。
第三次怀的又是女孩。
“最后打一次。”蒋名立跪在唐亭玉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流进嘴里咸得像尿。
“你知道的我妈年纪大了就想要个孙子,是个男孩往后我们的日子总好过点,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请一次巫师就花掉家里半年的钱,何况一颗的转胎药比得上蒋名立所有存款,他付不起只能叫唐亭玉打掉。
就算能付他也不会掏钱,打掉再怀一次总要比买药便宜。
唐亭玉背过身擦眼泪,她何曾不想要个儿子,但没这个命,没这个命!
最后她还是答应蒋名立,再怀一次,但从这次开始她再没怀上过,打过三次胎的身体早被拖垮,如果不是蒋名立没钱再娶新的,下次被“打掉”就会是她。
蒋名立等不下去,再等下去只怕自己先投胎,他想买个男婴,但没钱只好去领养,这才找上了刘校长。
刘校长也要钱,只不过要得没那么多,收取点叶子以往八年的养育费在所难免。
“那我们就要叶子。”蒋名立递给他了个信封:“你把他叫出来。”
刘校长眯着朝里看了眼像只搓手苍蝇点头哈腰:“马上马上。”
他进教室对叶子招招手:“叶子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