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名立气还没消,早上一直阴沉着脸。
唐亭玉送叶子上学前叫他主动和蒋名立说再见,缓和父子关系。
“爸爸再见。”
蒋名立没搭理叶子。
叶子不想坐胡浩哲旁边了,上完早自习,他去办公室找冯萱调座位。
冯萱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叶子什么都还没说,就同意让叶子自己选个位置。
叶子选了个靠窗的后排位置,同桌是个女生,是翁诗秀。
“昨天我们班发生了一件事。”冯萱借用下午体育课的最后十分钟,将学生喊回教室。
不用说全班心知肚明眼神在胡浩哲和叶子两人身上来回晃荡。
冯萱:“胡浩哲你自己来说这件事情的经过。”
胡浩哲站起身说:“前几天我丢了本书以为是蒋家智偷的,然后昨天我在书包内层里找到了。”
那瞬间的情绪难以言喻,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书已经找到了。
“你知道这件事冤枉了蒋家智,蒋家智的妈妈有多伤心吗?今早还给我打电话哭诉说家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胡浩哲低着头,似乎有悔过自新,说了句:“对不起。”
对着桌子说的。
“蒋家智你能替妈妈原谅他吗?”冯萱转头问叶子,语气和平时布置家庭作业一样,她只希望这件事快点揭过,给自己减少点麻烦。
叶子读不懂她话里的潜在意思,撇过脸不为所动:“不能。”
叶子的拒绝令冯萱感到意外,她话外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叶子像是故意给她难堪,她做班主任这么多年,没有哪一次矛盾不是她调解的,互相握手言和是件简单的事,他们眼中天大的事只是不起眼的小打小闹。
“胡浩哲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冯萱又问了遍。
“。。。。。。我知道了。”
叶子再一次违背自己的意愿,老师的话是需要维护的秩序,秩序的束缚让他窒息。
冯萱这才满意让他们提前准备下节课要用到的书。
胡浩哲没有专门因为造谣向他道歉,那些传播谣言的人也没有道歉。
昨天激烈的争吵就像一场笑话,那些刺耳的辱骂声比风声更容易忽视,那个学生甚至现在就坐在教室里——以围观者的姿态。
叶子以为这件事只要自己愿意就会和平解决,可蒋名立还记恨着,吃晚饭时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他该主动讨好蒋名立叫他原谅自己,但他快被磨平的骨气,被践踏的尊严怎么都不肯抚平,像不倒翁,按下去又竖起来,反复计较得失利害。
最终叶子什么都没说。
夜晚能放大一切感官,叶子躺在床上一次次被跳动的心脏吵醒。
“抱来的果然比不上亲生。”
卧室门没关,蒋名立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专门说给他听。
唐亭玉也没吭声,她也觉得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句话刺痛两个人的心,蒋名立不适合在工地上搬砖适合开讲座,把人讲愧疚了,不论是对父母、子女还是自己,反正能赚盆满钵满。
几乎所有事情叶子都能在日记本上找到解答,唯独这件事——如何让养父母喜欢自己,没有答案。
叶子想不出答案,他宽慰自己,他都不讨亲生父母喜欢更别说养父母。
期中考试叶子出乎意料的考得很好,班级前十。
连叶子自己都没想到,在来这之前他从没接受过正规教育,他只不过在考前把老师讲过的题目背下来,在考试时换了个数字带入计算。
拿到成绩单那天,唐亭玉笑得合不拢嘴,她叫蒋名立看,降到冰点的父子关系终于有了点起色,他主动对叶子说:“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