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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第1页）

教室没有风扇，恶臭如潭死水，令人感到绝望。

“班主任刚刚给你说什么了？”郑恩夏悄咪咪坐到叶子旁边。

“没什么。”叶子面无表情地盯着郑恩夏，觉得又是一个胡浩哲。

热情不是什么好事，叶子想，没人会平白对你热情。

这里教育资源落后，老师上课首先讲授的不是知识而是讲大段大段的人生哲理，企图唤醒台下沉睡的心灵。

“你们再这样下去，最后只能进厂拧螺丝钉。”

“拧螺丝钉有什么不好，我的梦想就是进厂赚钱。”下面有人提出反对，不少人跟着他附和。

胡浩哲都梦想当科学家，期末考试都会临时抱佛脚多考一两分，但这里的绝大多数不在意成绩，只为了完成义务教育，等到了年纪去打工。

叶子成绩好的事情在各科老师之间传播开来，他们像有了新期盼，上课不仅喜欢盯着叶子讲，还喜欢叫他起来回答问题。

寄希望叶子带动周围人学习，周围人再带动全班学习，先富带后富，共赴财富路。

郁朵将叶子位置安排在中间也是这样想的，能拉的拉一把。

但班级成绩还没起色，变坏却是叶子。

下午上课前，郁朵照例要去厕所逮逃课抽烟的人，尤其是男厕所烟味浓重弥久不散像在狭窄空间里投放了颗二手烟原子弹。

“都给我出来！贴着墙站好！嫌自己活长了是吧！围着教学楼跑二十圈。”郁朵捂着口鼻低头往里走，仿佛呛人的烟味会挤进眼球毒害她的健康。

她一一推开分隔间的门清点人数，忽然有个身影让她以为看花了眼，郁朵不由得怔住，她随意拉了个正往外逃窜的学生说：“告诉他们不用跑了回教室上课。”

“蒋家智，你也先回去上课。”

郁朵显然还没准备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霎时分不清与男朋友在外做零相比，哪个更让她感到震惊，尽管她至今没有男朋友。

“老师，”叶子摁灭烟对郁朵说：“麻烦让让。”

“喔～”周围学生看热闹不怕事大，对叶子的“英勇”发出赞许。

瞬间，郁朵也被鼓动想一巴掌甩叶子脸上。

但她瞒着叶子做过家访，黄善荣说蒋家智是他爸年轻不懂事欠下的债，至今不知道他妈是谁在哪儿，她说的时候声泪俱下，郁朵都跟着流了两滴泪。

出于同情心她下不了手：“放学来办公室找我。”

叶子放学后没有去找郁朵，他被赵瑞一群人簇拥着去了网吧。

网吧是九十年代舞厅改的，保留着原滋味流光溢彩的小灯泡，顶上还有台吊扇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转。

看着还算宽敞的地方摆了十台电脑，是兑币玩的，十块钱六十个币，二十个币一小时。

赵瑞叫叶子来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付钱，他们没什么钱，买包烟都要东拼西凑，各家赞助点，一根烟几人挨个抽吸一口。

但叶子有。

他们表面奉承一口一句“老板”地称呼叶子，但背地里没人瞧得上他，就像村里很多人也看不上黄善荣，说她致力于把她家男丁养成皇帝。

叶子虽然是私生子，但毕竟流着蒋家的血，黄善容也很舍得给他花钱，经常五块十块的给叶子。

赵瑞自我感觉特别良好，他不认为是自己去巴结叶子，而觉得是叶子挤破了头想要融入他们。

故作笑声地谈起学校认识的风云人物是潮流，叶子也免不了俗。

他可以允许叶子加入他们，因为他兜里的钱。

叶子没来过网吧也没打过游戏，他试着玩了两局，死得太快惨不忍睹，于是把电脑让给了秦凯。

秦凯像个老手，怕影响发挥，他将手上燃着的烟怼进赵瑞嘴里，大放厥词：“赵端，我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叶子今天带的钱只够两台电脑上机俩小时，所以一台电脑围了一圈人，一局半个多小时，赵瑞一直霸占着一台不让，他见叶子也盯着屏幕，抽出支烟递给他，倒不是出于不好意思而是怕忽略了叶子以后没有免费电脑玩。

叶子接过，赵瑞还特意起身给叶子殷勤点上，叶子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