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自始至终立在一旁,安静听着几人交谈,未曾插过半句言语。
一番商议完毕,三人向清寐僧揖手辞行,转身离开了眠尘禅寺。
出了禅寺,市井的喧闹再度扑面而来,三人循着热闹人声,寻到城中一座装潢雅致、宾客满座的繁华酒楼,打算在此用餐休整。
踏入二楼雅间,关上房门隔绝外界视线后,星霜终于抬手取下头上的竹斗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眼舒展,一脸轻松惬意道:“可算能好好透透气了,一路戴着当真闷得慌。”
江寒愈望着她,紧绷的面色稍稍柔和,沉声叮嘱:“方才禅寺之中的对话,你都记清楚了?”
“师尊放心,一字一句都记下了!”星霜脆生生地应答道。
一旁的萧陵秋也连忙点头,拿起碗筷扒拉着盘中饭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打趣他们:“快多吃几口,养足精神。不然今夜入了梦,若是体力不支,搞不好真要成个饿死鬼了。”
江寒愈无奈摇头,顺手端起一旁的水杯递到萧陵秋面前,随后再度看向星霜,语气郑重,满是关切道:“霜儿,切记,没有我的允许,无论何种情形,都万万不可摘下斗笠——”
星霜咬下一口软糯香甜的糖糕,乖巧应声:“师尊,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保护不好自己。”
江寒愈未说完的话也只得咽了回去。
——这斗笠能保你周全,保你平安。
“还有,”江寒愈又补充道,语气添了几分严肃,“尤其不能让方才那位清寐禅师见到你的真面目。”
星霜心中满是不解,不明白为何江寒愈对此事如此谨慎,总之是师尊说的准没错,她也不多追问,只默默记在心里。
萧陵秋端起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全程沉默,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思。
一餐饭用罢,连日赶路加上方才细细梳理魇妖的情报,星霜早已倦意缠身,眼皮不住打架。
众人便在酒楼隔壁的客房安顿下来,星霜在另一个房间沾着床榻便沉沉睡去。
江寒愈与萧陵秋则毫无睡意,留在房中对着草图与笔录,反复推演今夜擒妖的部署、幻境之中的应对之策,每一处细节都仔细斟酌。
萧陵秋抬眼看向伏案沉思的江寒愈,只见他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疲惫之色难以遮掩,不由得轻声劝道:“师尊眼里红血丝都出来了,歇息片刻好嘛。”
江寒愈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案上的图纸上。
“不必了,今夜行动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
说话间,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倦意更是明显。
昨夜他为静心凝神,抄写《诫子书》直至丑时才得以安歇,今日天未亮便策马赶路,奔波整整一日,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他心中清楚,若是硬撑不休,今夜行动必然会受影响。
在萧陵秋期待的目光中,江寒愈沉吟片刻,他缓缓靠向椅背:“算了,那我便闭目养神片刻。你也趁着空档小睡一会儿,稍后我们再接着商议。”
“好。”萧陵秋松了口气。
不多时,萧陵秋起身道:“师尊,我下楼去街上逛逛,透透气,很快便回来。”
江寒愈低低应了两声,阖上双眼靠在桌前,不再多言。
萧陵秋放轻脚步,轻轻带上客房房门,站在走廊上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肩背。
凭栏朝下望去,楼下街市人声鼎沸,戏台之上有妙龄女子身着舞裙翩然起舞,罗袖翻飞,舞姿曼妙,围观百姓喝彩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盛景。
只是连日劳心劳力,他此刻全无游玩的兴致,看了片刻便打算折返房中。
刚转身,一道温婉身影拦在了他的去路前。
“这位姑娘,不知唤住在下,有何事?”萧陵秋停下脚步,温声询问。
女子眉眼含笑,开口道:“公子可是萧师父萧汧阳的后人——萧陵秋?”
“正是在下。”萧陵秋坦然应道。
女子将手中一碟热气腾腾的酥饼递上前,笑意温婉:“家父知晓你们一行人在此落脚,特意让我送来这份酥饼,还请公子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