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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03 蒙军（第2页）

“……百户，据说请动那位可是要用生心活祭，用来找人是不是有点——”

“你懂什么？”

怀抱书册的人眼皮一跳，被打断却不敢有任何不满，反而表现得更加恭顺，嘎力巴见状冷哼一声。

“去请的时候告诉它——程雪峰就是原太原奉天司司牧的后代，它要找的东西恐怕就在他的儿子程钰那里。”

“是！”

怀抱书册的人领命就要退下，又被嘎力巴叫住。

“对了，让人将程家那两个没烧干净的抬来，一道烧了！”

怀抱书册的人愣了下，察觉到一旁不耐的目光，立刻抚胸行礼称是，转身去吩咐了。

头戴瓦楞帽的嘎力巴盯着院中的无头尸山，想到昨天下午那场鏖战，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他十二从军，至今已有十五年，向来只有他让别人害怕，还不曾有过面对程雪峰时那种，仿若普通的草原狼看到狼王时的战栗感。当时他完全忘记了此行目的就是活捉程雪峰，他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必须死！否则死的就是他！

正想着，门外又进来几个士兵抬着一卷草席，草席中裹着两具焦黑的尸体。正是程家夫妇。

两具尸体生前应是相拥在一起，烈火焚烧后已然无法分开。一股刺鼻的皮肉焦糊味传来，嘎力巴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见所有尸体已到位，烈酒也已淋过，便接过左侧那人手中的火把，将其点燃掷向那尸山。

火把抛至半空，一道劲风突然从门外穿堂而入，火把瞬间熄灭，落在尸堆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哧”，一杆轻烟袅袅而起。

廊下众人侧头看向县衙大门处，一个身着浅蓝色窄圆领袖袍，面无表情的俊秀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了进来。

嘎力巴直觉此人难缠，悄悄按住腰间的弯刀：“你是何人？知不知道这——”

未见俊秀男人如何动作，嘎力巴只觉一股巨力袭上他的腹部，瞬间穿透他的短甲，立时便呕出一口鲜血止住了话。一旁众人见状纷纷把弯刀，聚到嘎力巴身侧严阵以待。

只见那俊秀男人走到裹着程家夫妇的草席面前，他面上未见明显的悲戚之色，只是盯着看了良久。

嘎力巴明白这人一定和程雪峰认识，但看年龄不像是程钰……他眯眼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俊秀男人——汉人，普通人打扮看不出出身，出手利落毫不留情，只身闯入蒙军驻地却丝毫未见畏惧之色……莫非他也是那奉天司的人？！一个程雪峰就差点让他折在此处，现在又来一个！嘎力巴不敢托大，立刻暗中给身边人使眼色，后者得到示意点头起身悄悄溜走。

这些风吹草动当然逃不过俊秀男人的眼睛，但他懒得在这些人身上耗费心力。他侧头看向那明显是头领的嘎力巴，眼中情绪翻滚，半晌平静下来道。

“这两人我要带走。”

是通知，不是询问。

嘎力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甩开扶着他的人，站直身子。

“你是程钰？”

莫奉行摇头，自报家门。

“莫奉行。”

嘎力巴闻言不动声色地看向左右两侧，众人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听过这名号，纷纷摇头。他悄悄松了口气。

“既不是程家人为何要带走他们？你们是何关系？”

名叫莫奉行的俊秀男人没有理会嘎力巴的问话，他面色平静地转回头盯着面前两具焦黑的尸体，突然问道。

“是你杀了他们吗？”

嘎力巴额头冒汗，他直觉眼前的男人一言不合就会出手，但不好在手下面前露怯，只得强作镇定。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这是战争，是草原和宋庭的战争。”

言下之意，不是他杀了程家夫妇，而是草原人杀了宋人。莫奉行想了想点头，算是接受了嘎力巴的说法。还不等嘎力巴松口气，莫奉行突然侧头，一双重瞳牢牢盯住他道。

“也就是说，我是宋人就可以把你们——”说着他扫视堂中众人：“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