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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06 石头(第2页)

莫奉行。温濂将这名字默念了两遍,心中打鼓。这名字听起来和这人一样,定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先前他仅凭猜测便要杀人灭口,如今自己不仅和他打了一场,真抢了"他的东西",甚至还将他埋了,日后不知要遭到何种报复……想想就觉得身体被"掏空"。

想着温濂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文渊和莫奉行的目光立刻都转向他。见状,温濂忙深吸一口气捂住口鼻,偏头避过二人的视线。他已经浑身麻烦了,可不想掺合进这二人的"恩怨"中。

"莫兄也是来寻张小娘子拿东西的?"文渊这话问得巧。既能试探莫奉行的来意,又给双方留了余地,不至于立刻大打出手。

"是。"莫奉行不遮掩,也用不着遮掩。眼前这伙人既不是飞雪阁的走镖人也不是那群拿钱办事的杀手,是第三方势力朝廷的人。在石头露面之前,他们没有动手的必要。

莫奉行想到自己怀中的那块天字令,其实之前他并没有对任平生他们撒谎,关于天字任务的线索真的就在这令牌中。每日子时过半,月色当空时,将令牌正对着月光便能看到其中的一行小字:往道士袱寻张未艾,取其手中银石。莫奉行刚看到这行小字时,以为这是陷阱。所谓飞雪阁百年难遇的天字任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如今看来这天字任务,不仅牵动了江湖竟还波及了朝堂,果真不简单。

文渊眼神一闪:"没找到?"

莫奉行转头看向张老夫人,心知她是故意让文渊对他起疑:"有人不想让我找到。"

都是聪明人,几句话便让文渊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伸手入怀,摸索了半晌,掏出了一只尾巴毛稀疏的栗鼠!

范友信见了那小小的灰扑扑的秃尾巴栗鼠,眼睛一亮:"这便是从役院的异兽吗?"

文渊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显出几分厌恶,扫了眼站在他手上四处嗅闻的松鼠,摇头:"这是我养的寻灵鼠,岂是从役院那群恶妖可比?"

范友信见状虽不明白这些畜生之间的区别,却也知道自己应是无意中说错了话。想到将军临行前嘱咐他的话"奉天司的人都记仇得很,如非生死关头,切勿惹他们",所谓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他将剩下的马屁话咽了回去。

那厢寻灵鼠嗅闻半晌,突然急得原地转圈,文渊见状面上闪过一丝欣喜,他蹲下身将寻灵鼠送往地面,寻灵鼠一个大跳便窜了出去!只见它先是绕着老槐树转了一圈,迟疑地嗅闻了一会儿,又转头蹿入厅堂,一溜烟儿顺着桌椅爬上了那口薄棺!

"不、不许打打打扰阿、阿秭!"李狗蛋冲上前,想要将那寻灵鼠捉下来。可且不提这寻灵鼠本就不是普通栗鼠,便是普通栗鼠行动起来也比人快得多!

张老夫人像是才反应过来,她艰难起身,扶着棺,浑浊的老眼看向跟着寻灵鼠走入前厅的文渊和范友信等人:"几位官爷?这是……"

文渊没说话,他走到棺材旁,对这那只寻灵鼠伸手,后者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在棺材上不停转圈嗅闻,直到文渊低声说:"知道了,先回来。"那寻灵鼠才一步三回头地跳到了他手上,顺着袖管爬进去不见了踪影。

"开棺。"文渊整理好衣服,微微侧头对范友信吩咐道。

"什么?"范友信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张老夫人闻言面露震惊之色,一把拉住文渊的袖子,急道:"官爷,逝者为大啊!"

文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老妇,古怪地扯了扯嘴角:"放心,我等只为检查这棺内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绝不会惊扰张小娘子。"

"不可!"张老夫人干枯如树皮一般的手将文渊的衣袖攥得皱起:"老身已经说过,你们要找的东西被贼人抢走了!不在这里!"

文渊冷下脸:"是吗?那我就更好奇这棺材内到底是有什么宝贝,能让寻灵鼠如此激动了!"说着以眼神示意范友信动手,后者带着几个壮汉上前便要开棺,李狗蛋站在一旁见状扑将上去,对这几个壮汉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范友信烦了,一把抓住李狗蛋的头,朝棺材上磕去!

"咚"地一声!李狗蛋额头见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温濂大惊正要上前!原本缩在椅子上的阿黄突然睁开双眼,周身气势陡变!它站起身,一身短毛炸开如根根钢针,双眼恶狠狠盯着范友信,后者被这眼神吓住,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两步靠在棺材上方才稳住身形。

"嗷呜——"阿黄引颈长啸,声音中满是杀意,听起来已经不像一只狗,更像一只野狼!温濂感只觉头脑阵阵发昏,手脚无力,眼前似乎也出现了幻影。

"温兄!快堵住耳朵!这是那狗妖的能力!会让人陷入幻梦!"青踞的声音适时传入耳中,唤醒了温濂的神智,他忙甩了甩头,看向厅堂内。

莫奉行双手堵着耳朵,依旧神情自若地站在一旁,张老夫人和几个壮汉已经和李狗蛋一样昏倒在地。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文渊,他挡在范友信身前,胸前托着一个散发着淡色金芒的圆盘,竟是挡住了阿黄这一波音攻。

那嚎叫应是十分耗费灵力,不过几息,阿黄便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文渊自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双指夹着于额前敕燃。阿黄则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压着"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四肢不住抽搐,却无法移动分毫。文渊见状松了口气,他收了圆盘上前几步,自怀中掏出一个红色叠符敕燃,空气中随之散出一股古怪的气味,像是肉被烧焦又像是某种沉香,随着这股气息越发浓郁,阿黄的脖颈间缓缓现出了一个肉眼难辨的黑红色项圈!

这是……温濂眼皮一跳,直觉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糟了!温兄!千万小心不要暴露身份!如果小可没认错的话,那项圈是奉天司的囚锁,是专门用来关押恶妖的!若是被那东西锁住,便只能听从奉天司役使,永无翻身之日!"青踞似乎觉得有些可怕,纸做的身子忍不住在风中颤抖。

奉天司?恶妖?温濂自问自己绝非恶妖,可……阿黄就是吗?他看向仍旧在挣扎的阿黄,它试图站起来,但一动作颈间的项圈就会缩紧,窒息感让它的腿不住地发抖,舌头吐得老长,涎液不受控制地打湿地面,眼皮和耳朵都无力地垂着,但它还是不肯放弃,还是想要攻击范友信。因为他打伤了它的主人李狗蛋。

所以它是恶妖吗?

“怪道方才罗盘振动不休……”文渊放下心来理了理衣袖,状似无意扫了眼站在院中的温濂,见后者并无异样遂收回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黄:“原是你这妖物。”

范友信惊魂未定,见文渊出手制服了那黄狗,暗自松了口气。他杀过不少人也上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可方才面对这妖物,还是被吓得软了腿脚,背后湿了一片。眼下危险过去,只觉羞恼,他上前几步一脚踹倒阿黄。这一脚满是怒气,将本就奄奄一息的阿黄踹得彻底没了声息。温濂下意识想要上前,脚尖在地上微微挪动,却突然感觉被一道目光钉住了,他顺着看过去,发现那人竟是自始自终置身事外的莫奉行。

温濂浑身发冷,额角渗出冷汗,他差点忘了这个煞星!若是他此时上前查看阿黄的情况,文渊定会对他起疑,再加上一个立场不明的莫奉行,只怕他不仅救不了阿黄他们,连自己也要交代在这儿。

另一边,没了阻拦,范友信在文渊的指挥下顺利打开了棺盖,露出了其下张小娘子的尸身。

张小娘子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二八年华,她很明显被人精心打扮过,头发梳得整齐。可诡异的是,她竟穿着一身红色绣金鸳的嫁衣,且面色青黑嘴唇发紫,绝非如张老夫人所说是死于贼人抢劫!这分明是中毒!

“这——”范友信见此诡异情形手下一松,棺盖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文渊走上前,皱眉打量棺中情形,半晌眼神凝在张小娘子的右手上,那里似乎正攥着什么东西!他伸手入棺正要碰那东西!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那手上力道之大像是想直接将他的臂骨捏碎!

文渊心头一凛不敢耽搁立刻缩回手,抽身后退!看向不知何时走到棺边的莫奉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莫兄,这是打算得罪奉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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