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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我应该认识（第1页）

大部分先生都会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

程凡生无可恋地教着余老板狗屁不通，不学无术的死孩子如是想。

死孩子随母姓，全名余景。

这人长了张风格独特的脸，每一处五官仿佛都有自己的想法。无拘无束地野蛮生长，大大的脸上大大的五官，特别富有生机的一张脸，笑起来仿佛水波荡漾，抖落了几层白花花的肥肉。

程凡虽然觉得这人长得颇具特色，但毕竟是自己东家的亲儿子、独生子，再加上自己长得也算不上什么绝世佳人。

故此，程凡依旧硬着头皮不敢看对方的脸。

其实单单是长得丑也没什么。关键是这孩子脑子似乎还有点毛病，天天挂着大鼻涕傻笑，和余老板全然没有相像的地方。

没有锐利的眼神，没有圆滑的处世，就是很单纯的一个—傻子？

程凡叹了口气，翻开手里崭新的三字经，耐心地教着对方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法。

不离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好做，余老板家里也没有年龄相仿的小孩，索性跟着余景一起学着写字。

程凡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耐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

真的，一个说不通，一个说不明白。

就像是“人之初，性本善”这种没有人会过多思考的话。余景嘬着手傻乐，程凡都怕他把自己的皮嘬下来。

不离歪了歪脑袋，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对真理的探究和质疑：“程凡，我觉得你这句话不对。”

程凡奇了：“怎么不对？”

不离慢慢道：“我刚出生时，所有人都说我不祥，克死了爹娘。天生满腹恶意，是个灾星—如果性本善是真的，那我不该是灾星。”

这样把伤疤剖开，血淋淋的去给人看。程凡摸不清楚不离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个读的书也没来得及有什么深刻的感悟，只是囫囵吞枣地记了一遍。现在乍一想，发现这小崽子提出的问题有意思。

余景傻呆呆地看着思考的两个人，有些百无聊赖地开始抠手，嘴里哼着歌。

隐约听着调子是什么，我游湖边上啊，多那良辰美景；只望我那心上人，水波潋滟也止三分。

真神奇，程凡好像听过这首曲子，儿时的记忆早已迷蒙，像透过铜镜去回忆一样，那是一场淅淅沥沥的细雨，已经被去而复返的遗忘晒干了吧。

不离听到那首曲子，愣了愣神，一句话脱口而出：“《朝夕》？”

是了，这曲子的名字大概就是朝夕了。

程凡不知为何如此笃定地想，然后两人紧紧地盯着傻子，迫切的要知道下一个调子是什么。

傻子不唱了，眯着眼朝两人笑。

不离有些急了，程凡倒是觉得不能操之过急，反而哄着余景去净手，准备吃糕点了。

中堂是一轴、二案、三屏的经典布局，确实是有钱人家，都是些程凡没见过的东西。

家里没有男主人，余墨一个女人家能做到这份上，确实不错了……

不对，程凡脑子里的一条线莫名其妙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