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辛和樊彭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这种时候,来找他,自然有要事要谈。
姜小雨却并没有让乐声停下,只是依旧如往常谦和得起身迎客:“魏大人,樊大人,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有要事?”
两人面露难色,最终还是樊彭先开了口:“姜大人,是否应该让乐声歇歇了?”
“怎么了?这可是淮坊的新曲,我听这埙声甚是清亮,不如···”
“姜大人!”魏辛突然厉声打断了姜小雨的话,看看四周,上前一步,再轻声细语讲道理,“姜大人,你以往可不是做事不分轻重的人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形。傅将军生前虽与你多有不睦,可今日到底是他出殡的日子,你就算是不在意这个,起码也顾忌一下人言可畏。若是有心之人去大王面前说你在府中奏乐,到时候后果是什么?傅将军毕竟是功高的重臣,你不去吊唁就算了,总要···总要顾忌几分吧!”
魏辛的确是好言相劝,樊彭也顺势说到:“是啊,姜大人,您如今不上朝还罢了,可公然在府内如此行事是有点过分了···”
姜小雨面色如常,并未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平静回答:“如今寒冬腊月,我又素有腿疾,大王也是准我不上朝的。何况在下并没有因为不上朝就耽误了要事。再者说,傅启明和我向来政见相左,如今他一死,我反而不知道该在朝堂上说什么了,不如不去。”
“姜大人,虽然傅启明死了,可是他的势力毕竟还在朝堂上,大王的意思你不是不知道,还不是希望你可以帮忙铲除那些异党,我和樊大人商量了,只要···”
魏辛的话没有讲完,突然被一直站在一旁的琉璃打断了:“两位大人!我们姜大人听曲的时候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两位还是走吧。”
“你不过是个婢子,居然也敢在这大呼小叫的!”樊彭厉声呵斥道,随即又对姜小雨说道,“姜大人,您对待下人就是太宽容了,这要是在我们府里,绝对不会有婢子敢这么做!”
姜小雨将琉璃拉倒身后,嘴角浅笑:“樊大人不用动气,琉璃照顾我很久了最明白规矩,她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这···姜大人,您不能这样啊,这件事···”
“来人,送客!”姜小雨明确下了逐客令,他们也只能悻悻得走了。
姜小雨依旧坐在位子上听曲,淮坊的编曲果然巧妙,埙与篪同奏,传达于外,犹如天籁。
管家像往常一样,沏了新茶,又端了一小碟桃花糕放在姜小雨伸手就可触到的桌上。淡粉色的糕点没有像以往那样摆着桃花瓣作衬,毕竟冬日里是没有桃花的,只能将几小块糕点摆成花瓣的形状,也算是费了一番功夫了。
姜小雨顺势拿了一块桃花糕,糕点还未入口,他突然掷到地下,泪水也在那瞬间顺着脸颊滑落。
“难吃···”
他只呢喃了这两个字,接着就像孩童一样哭了起来,那张本来就像是稚童一样的脸,在泪水的衬托下更是让人生怜。一双桃花眼浸了水,远比桌上这碟玲珑精致的桃花糕还要动人。可他哭得如此肝肠寸断,让人看了也是伤心,周围的人除了琉璃皆是面面相觑,手足无措,他们不明白,往日那个沉稳谦和的太傅大人怎么就因为一块糕点哭起来了,何况他还没吃呢,怎么就说难吃呢?
哭声于府内这欢愉的新曲自是不符,倒是和街外那哀乐十分应和——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听说傅将军的府上多桃花,还专门设了温室让它们在冬日也能□□,就是为了做桃花糕···”
这时他们都想起来了,往年冬至各府往来新春贺礼,傅启明虽与大人不睦,但每年都会送来一碟新鲜的桃花糕,除了今年从无例外,就这么一份糕点,作为一位将军拿出手的礼,当真是···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