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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手术那天（第1页）

第二天早上，周明远醒得很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又醒了一次。醒来第一件事还是看时间——三点四十二，离他那天猝死的时间差五分钟。

周明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一下一下顶着胸口。他以前从不觉得凌晨三点有什么特别，无非是加班、熬夜、改方案、喝咖啡、回消息。现在不一样了，三点四十七分像一道线，一头是他以前那种自以为扛得住的人生，另一头是他现在这条靠任务续上的命。

他没再睡，起床，洗澡，换衣服。

站在衣帽间前时，他想起陆沉昨晚发来的消息——"别穿太贵。"

周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惯常穿的衬衫和外套，沉默几秒，换成了一件普通黑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夹克，表也没戴，鞋换成了运动鞋。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是不像穷人，但至少不像随时准备去讲商业课的成功人士。

出门前，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早餐买了三份——粥、包子、茶叶蛋，又买了几瓶水、湿巾、纸巾、吸管杯，还有护理垫。

收银员扫到护理垫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周明远脸不红心不跳。经过昨晚猝死复活处洗礼后，他觉得人生里很多尴尬都不值得尴尬。死因备注都能被系统念出来，买个护理垫算什么？

到医院时，九点二十，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陆沉已经在手术室外了，他穿着黑色外套，头发比昨天整齐一点，但眼底还是青的。手里拿着一叠检查单和手术同意书，正低头看手机。

周明远走过去。

"早。"

陆沉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真来了。"

"你不是说九点半到就行？"

"我那是客气。"

"我这个人听不懂客气。"

陆沉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早餐，水，还有一些阿姨术后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陆沉皱眉："我不是说别买太多？"

"没买补品，已经很克制了。"

陆沉伸手接过一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吸管杯和护理垫时，他表情顿了一下。

"你还挺细。"

周明远说："做老板的基础能力，提前考虑使用场景。"

陆沉："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做老板上靠？"

"那换个说法。"周明远看着他，"怕你忙起来忘了买。"

陆沉没接话，过了几秒，他低声说："谢了。"

手术前，陆母被推出来准备进手术室，她脸色比昨天好一些，但明显紧张，手抓着被角。

陆沉立刻走过去。

"妈，没事，医生说了是常规手术。"

陆母看了他一眼："你别绷着脸，搞得像我要上战场一样。"

陆沉一噎："我没有。"

陆母又看向周明远，勉强笑了一下："小周也来了啊，真麻烦你。"

周明远微微弯下身："不麻烦。阿姨，手术很快，您出来我们就在外面。"

陆母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陆沉："你记得吃饭，如果有啥状况，好好活着，别告诉老陆。"

陆沉顿了一下，陆母被推进手术室前，陆沉又跟着走了两步。

门关上，红色的"手术中"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