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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先活下来再赚钱（第1页）

下班前，周明远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门关着，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没写完的方案。

他脑子里冒出一句话——"项目不能掉链子"不知道是陈凯说的，还是客户说的，还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如果是以前，他会立刻打开文档，继续写，然后表态，然后承诺今晚把方案补好。但今天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听见"项目不能掉链子"就反胃的累。

他差点死了，陆沉母亲躺在医院等手术，而公司这边，最重要的是明天能不能拿出一版带AI概念的增长方案。

周明远揉了揉眉心

"如果方向有问题，早点说比晚点说好。"他上午在会上说过这句话。但现在想想，这话说的容易，做起来难。方向有问题，他知道，但公司十二个人等着发工资，客户等着交付，陈凯等着他拍板，他不能说停就停。

掉队，周明远忽然觉得这个词挺好笑。在人间，掉队是公司做不下去；在复活处，掉队是灵魂归档。他现在对"掉队"这两个字的理解，比任何人都深刻。

心脏停的时候，公司那帮人不会冲进他家给他做心肺复苏，公司也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停止运转。

他走出办公室，陈凯在门口等他。

"脸色这么差？"

"嗯。"

"回去歇会儿？"

"不了。"

"又去找谁？"

周明远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陈凯哼了一声："你现在脸上写着四个字。"

"什么？"

"心不在司。"

周明远："……"

这人有时候观察力还挺准。

他拿起外套，下楼开车去了医院，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住院部楼下有小摊卖粥和馄饨，风一吹，热气散开，混着消毒水味，竟然有点人间烟火气。周明远买了两份粥，一份小馄饨，又在便利店拿了几瓶水。

上楼的时候，他正好看见陆沉从护士站出来。陆沉手里拿着一叠单子，脸色比上午好一点，但还是疲惫。看到周明远，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周明远把袋子递过去："路过。"

陆沉看了一眼袋子："你公司到医院，路过？"

"绕路路过。"

陆沉："……"

他接过袋子，没说谢谢，但也没拒绝，周明远觉得这是进步。

病房里，陆母已经睡了。陆沉把粥放到旁边小桌上，压低声音："我妈刚睡着，出去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有点凉。

陆沉靠在墙边，打开一盒粥，慢慢吃。

周明远看着他："你今天吃饭了吗？"

陆沉："吃了。"

"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