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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牧石头（第1页）

孟秋正把最后一碗青菜汤端上灶台，竹榻上那个昏睡了一整个下午的小男孩，忽然轻轻动了动眼皮。

“孟秋，那孩子好像醒了。”张大爷刚摆好筷子，压低嗓门朝孟秋使了个眼色。

孟秋放下碗，刚要走过去，安安却比他快了一步。

“小哥哥！”

安安饭碗一丢，蹬蹬蹬跑到竹榻前，扒着床边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小哥哥，你醒啦？太好啦！你睡了好久好久，我都快急死啦！”

小男孩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就被安安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个正着。

“小哥哥，我叫安安，你叫什么呀？”

“小哥哥，你为什么会倒在路上呀？我跟张爷爷、哥哥去干活回来发现你的，你身上都流血了，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小哥哥，你是哪里人呀？你爸爸妈妈呢？”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很疼？”

安安的小嘴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人插嘴的余地。

孟秋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奈地笑着搭腔：“安安，你这一口气问了多少个问题？连个气口都不给哥哥留，人家怎么答你啊？”

安安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几声：“对哦……那哥哥，我不说了，你可以说话了。”

说完，他真的闭上了嘴，两只小手乖乖捂在嘴巴上，只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小男孩。

可等了好一会儿，小男孩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大爷咳嗽一声，上前半步，弯下腰，尽量让语气显得和蔼：“孩子，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你家是哪里的？爸爸妈妈叫什么？你告诉我们，明天我们送你回去。”

小男孩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安安心直口快，歪着脑袋问：“小哥哥，你是小哑巴吗？”

“安安！”孟秋赶紧低喝一声，伸手拉了拉安安的袖子，小声责备，“别胡说，没礼貌。”

可话音刚落，孟秋一抬头，竟看见小男孩抿着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安安顿时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指着小男孩嚷嚷起来：“张爷爷、哥哥，你们看！小哥哥点头了！他真的是小哑巴！”

孟秋无奈地扶住额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安安啊安安，就算人家真是哑巴，你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叫人心里怎么受得住……

可他转头看向小男孩时，对方脸上并没有难堪，反而带着一种坦然，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

孟秋心里微微一酸，蹲下身来，目光与小男孩平齐，认真地问：“小朋友，你是声带有问题，不会说话，是吗？”

小男孩又点了点头，眼神干净而平静。

张大爷急得直搓手：“哎哟喂，这可怎么办哟……一个孩子，话都说不出来，在外面该多遭罪啊。”

孟秋想了想，又问：“那你上过学吗？认字不？会写字吗？”

这一次，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孟秋心里一松，连忙转身去找出一支铅笔和一张废纸，递到小男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