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Dylan拉着贺凛去见了陈医生,Z城少有的华人全科医生,是个看上去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一见到Dylan走进诊室,习惯性地便开口打招呼,毫不意外这人的出现,像是见到常客:“又来啦?今天又是伤到哪了?”
但他转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一看患者信息才发现写的并不是Dylan的名字。
“你今天是陪人来的?”他确认了一下电脑,然后看向Dylan身后跟着的贺凛,“Lin……He,是吧?”
“是我。”贺凛微笑回答后坐到陈医生对面,Dylan则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陈医生这才露出了些八卦的神色,笑着看了眼Dylan:“真难得,你竟然还会陪人来看病。”但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语气一转严肃了几分,“不会是你打的吧?”
贺凛诧异地侧目看向Dylan:“哥,你真的会打人啊?”
Dylan眼皮一跳,目光带着杀气看向呵呵笑着的陈医生,警告着开口:“别胡说。”他顿了一下,下巴向贺凛一侧轻扬了几度,“这傻子真的会信。”
陈医生哈哈笑了两声,慈祥地看向贺凛:“开玩笑的,你哥他可文明了。”
诊室里陷入了几秒诡异的安静,而后Dylan语气有些低沉地开口:“他不是我弟。”顿了两秒,“只是同事。”
陈医生也愣了几秒,而后再次打着哈哈:“嗨,我之前听Jim说起过你有个弟弟。听这孩子叫你哥,还以为你把弟弟接过来了呢。”
Dylan却没再接话。
贺凛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看向Dylan时对方明显偏过了头,只留给他绷紧的颈侧。
陈医生也不再闲聊,靠向桌子看着贺凛:“哪里不舒服呀,Lin?”
***
一番检查下来,贺凛什么事都没有,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静养即可。
Dylan因那个弟弟的话题而产生的低气压也收敛了大半,甚至在离开诊所后的路上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凛说一些买车的话题。
因为他们的下一站是二手车行。
副驾上的贺凛总觉得如鲠在喉,只是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他满脑子都是想再多问问那个关于弟弟的话题,但是刚刚Dylan的反应明确表明了这是个禁忌。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好奇。
无数念头在贺凛头脑里灭了又起:
原来Dylan有弟弟,怪不得他听说自己有哥哥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一定是个好哥哥,不像自己那个只是因为血缘而被迫以兄弟相称的哥哥。
Dylan的弟弟在国内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没和Dylan一起来?
他……也像我一样总是闯祸给Dylan添麻烦吗?
那Dylan照顾我是把我当弟弟了吗?
贺凛越这么往深想着,手指越是在膝盖上攥紧,身体和灵魂像泡在冰水里,阵阵发紧。
到了最后,一个黑暗的念头如利爪般摄住他的心脏:原来真的不会有人因为他是贺凛而对他好。
Dylan似乎一直在说些什么,但他听得不是很真切。
“……不用买皮卡……上学也不方便……”
“……可以开厂里的……”
“……你喜欢的就好……”
“Lin。”Dylan的声音渐大,“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