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气入体,是修仙的第一步。”沐云笙盘膝而坐,示意萧烬沉照做,“闭上眼,摒除杂念,感受周身的灵气。”
萧烬沉依言照做,闭上双眼,缓缓放松身体。
可他的灵根太过微弱,周遭的灵气像流沙一般,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一丝一毫。
一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
萧烬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放弃。
他怕,怕自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怕师尊会失望。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股温和的灵气,忽然从他的后背涌入。
是沐云笙。
他坐在萧烬沉身后,掌心抵着他的背心,将自己的一缕精纯灵气,缓缓渡入他的体内。
“跟着我的节奏。”沐云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柔却有力量,“让灵气顺着经脉,流转一周。”
萧烬沉紧紧跟着师尊的指引,那缕灵气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体内闭塞的经脉。
灵气流转,温润舒适,之前的疲惫与焦躁,瞬间烟消云散。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沉缓缓睁开眼,眼底多了一丝莹润的光泽。
“成了?”沐云笙收回手,轻声问。
萧烬沉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入山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山间初升的朝阳,晃得沐云笙的心头微微一动。
“师尊,我做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嗯。”沐云笙唇角微弯,“孺子可教。”
夕阳西下,云海被染成一片金红。萧烬沉主动收拾好竹简,又去院角打了水,将青石坪打扫得干干净净。他想为师尊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沐云笙站在廊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晚饭是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沐云笙亲手煮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萧烬沉捧着面碗,吃得格外香甜。
“师尊,”他忽然停下筷子,“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这个问题,他憋了一整天。他灵根微弱,出身卑微,一无所有,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师尊青睐的地方。沐云笙抬眸,看着他眼底的疑惑,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院外的古松:“你看那株松。”萧烬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古松苍劲挺拔,扎根于岩石之中,纵使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枝繁叶茂。“它生在石缝,环境恶劣,却比周围的草木,长得更坚韧。”沐云笙的声音轻缓,“你也是。”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光。”
萧烬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掩饰着自己的失态。那碗面的温度,一直暖到了他的心底。
夜色渐深,云海寂静,只有松风阵阵,虫鸣唧唧。沐云笙为萧烬沉铺好了床铺,又在他的床头,放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夜里怕黑,就点灯。”他说。萧烬沉躺在床上,看着床头的琉璃灯,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师尊,轻声道:“师尊,您不走吗?”他怕,怕自己一觉醒来,师尊就不见了。沐云笙笑了笑,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守着你,睡吧。”萧烬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在泥泞里挣扎的少年,受尽人们的唾骂和欺凌。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牵着他的手,带他走出了黑暗。是师尊。
沐云笙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庞,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他抬手,轻轻拂过萧烬沉的眉眼。
“阿烬,”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愿你此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