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急促的光脑提示音骤然刺破沉寂,时予困意朦胧地掀开眼皮,指尖划开光脑界面,来电人是福利院院长。
通讯刚接通,那头便炸开院长慌乱焦灼的哭声:“时予阁下,出事了,您能不能立刻来福利院一趟?”
时予眉峰一蹙,单手利索套上外衣,轻声安抚:“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我马上赶过去。”
听筒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啜泣,时予索性挂断通讯,加快动作出门。
福利院整栋楼宇只剩一间病房亮着惨白的灯,数名医护与看护老师围在病床边,空气死寂得压抑,没有一只虫出声。院长见时予推门而入,连忙上前,声音哽咽地告知噩耗。
“有件事,您听了千万稳住心神——西林精神域骤然崩碎,已经没了气息,和之前医师预判的隐患完全吻合。”
西林是时予接手疏导许久的幼崽,往日每次精神安抚,他从未察觉对方精神域有急剧恶化的征兆。
时予缓步走到床边,指尖轻探幼崽纤细的鼻息,又释放一缕温和的精神力细细探查,一片死寂,毫无半点精神波动残留。
“没有呼吸了。”
他从未直面过身边虫的离世,一时手足无措,转头看向院长,眼底满是困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前段时间状态明明还算平稳。”
“这孩子本就天生精神域薄弱,福利院多数幼崽都背负原生创伤,就算有您定期疏导,也很难根除隐患,这种突发惨剧每年都会发生几例,您不必太过苛责自己。”
院长伸手轻拍他的肩,见时予僵在原地,目光死死落在西林小小的躯体上,忍不住长叹一声。
“后事打算如何处理?”时予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平静发问。
“按往年的流程登记备案,会有专人过来接送安葬。我们商量过,不举办追悼仪式,怕刺激到其他本就敏感脆弱的幼崽,打算对外谎称西林被合适的家庭领养了。”
时予轻轻点头应允,可心底盘旋的怪异感,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院长见状劝道:“您先回去歇息吧,年纪尚轻没经历过生离死别,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回到家中,时予靠坐在床边,辗转难眠,整件事处处透着违和。
他抱着久久,低声复盘:“久久,这件事疑点太多,好好的幼崽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精神域崩碎?”
久久立刻调取资料库检索相关病例,规整出三类诱因逐条播报:“时予阁下,检索到精神域突发碎裂的三大常见诱因:
第一,外部高强度精神冲击,高阶精神力强行碾压,直接撕裂精神域;
第二,违禁精神药剂,黑市流通的劣质镇静剂,长期注射会持续侵蚀精神根基,极易诱发崩溃;
第三,个体原生创伤,长期自我封闭、情绪压抑,一旦遭遇外界刺激,便会彻底撑不住。”
“以上是所有有备案记录的诱因。”
时予暗自推敲,其实三中都排除不了:药剂这条概率极低,西林长期由他定期疏导,若是持续注射药物,他必定能察觉;
最贴合现状的是第三种,西林平日里向来孤僻消沉,极少主动和其他幼崽亲近。
他脑袋轻轻靠在久久的机身,低声自语:“深夜独自离世,只有看护老师率先发现,没有其他幼崽目击,
后事处理又仓促利落,连追悼都省去,未免太过巧合。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待了这么久的福利院有点陌生了。”
次日,时予如常前往福利院值守,绝口不提昨夜的惨剧。西林的遗体昨夜已经运走,其余幼崽只当他被领养,言语间满是羡慕。
“上将,维克斯前来复命。”
一名蓝发军雌笔直立在洛林索里面前,躬身行礼。
他发丝是清透天蓝色,眼瞳却是深不见底的藏蓝,如同常年冰封、无人涉足的极地深海,周身萦绕着淡漠疏离的冷意。
洛林索里见他回来,笑着上前揽住他肩头,语气熟稔随意:“回来了?咱们老战友不必这般拘礼。战场一趟下来,身上的伤势都妥善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