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落满校门的那一刻,陆逾白转身的瞬间。
沈砚辞人生二十四年,第一次体会到——心慌。
不是年少错过的轻微遗憾,不是短暂别离的淡淡空落,是铺天盖地、从四肢百骸狠狠往里钻的空洞。
冷得他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停滞半拍。
漫天白雪簌簌飘落,落在他肩头,落在校门口空旷的台阶上,落在两道刚刚彻底背道而驰的身影之间。
陆逾白走得很干脆。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半分留恋。
脊背挺直,步履平稳,平静得像真的彻底放下了七年执念,真的从此山水不相逢,真的把他从余生里干干净净剔除。
可就是这份平静,彻底击溃了沈砚辞。
从前六次告白落空,每一次陆逾白眼底都有红、有涩、有隐忍的不甘、有未熄的余火。
哪怕被拒,哪怕心碎,他眼里永远还有一句我还能等。
唯独这第七次。
他坦然、清醒、释然。
他说完所有告别,收走了所有爱意,带走了所有执念,连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都彻底清零。
他不要他了。
真的,不要了。
沈砚辞站在风雪里,僵了很久。
雪花堆积在发梢,融化成冰凉的水,顺着下颌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视线死死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校门,走出这条承载了他们整个青春的街道,走出他整整七年、习以为常的偏爱与奔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白雪茫茫的路口。
他才缓缓抬手,攥紧了手心。
掌心空空荡荡。
一如他此刻骤然荒芜的人生。
从前的二十四年,沈砚辞永远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他耀眼、优秀、清冷、从容,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别人靠近、别人迁就、别人主动、别人眼底滚烫的喜欢。
他习惯了礼貌拒绝,习惯了温柔推开,习惯了得体止损。
他以为所有爱意都是有余地的,所有喜欢都是可以随时叫停、随时退回朋友位置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不是的。
陆逾白的喜欢,是一次性的。
攒够七年,耗尽七次,用完就彻底作废。
不循环、不回头、不复苏、不留余地。
校门口人来人往,归家的行人步履匆匆,满街年味烟火。
唯独他,立在原地,被一场大雪困住,被一场迟来千万天的心动,狠狠困住。
原来人最可悲的从来不是爱而不得。
是得而不惜,失而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