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野进门的时候,楚妙正在药房里煎药。
“楚妙,你找我什么事?”
楚妙连头都没有抬。
她穿着一袭白衣,杏眼,黛眉都很漂亮,薄如蝉翼的烟笼纱衬得她温婉大气,气质却有点冷,清凌凌的,像冰山上一朵纯白的雪莲。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刚逃出十八层地狱,见到楚妙的第一眼,周慕野的身份就被楚妙识破了,他不得不把“换头楚辞”的事全盘托出,楚妙当然不信。
楚辞好好一个鬼神官,去了一趟十八层地狱,就被人割了脑袋,不明不白地死了,还被一个恶鬼顶替了身份,楚妙第一反应就是周慕野杀人,冒名顶替。
可几经调查后,楚妙找不到任何周慕野杀人的证据,她不得不得打消了心中疑虑,并快速接受了弟弟已经死亡的事实。为了找到杀害楚辞的凶手,她也不得不和周慕野达成了合作。
他们的合作很简单,楚妙帮周慕野伪装成楚辞,周慕野帮楚妙找到杀人凶手,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但周慕野知道楚妙不是什么善茬,一旦他没了利益价值,楚妙就会毫不犹豫杀了他。
周慕野始终有些忌惮她,又问了一遍:“楚妙,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年考考得怎么样?”楚妙还是没有抬头,显得有些冷淡。
周慕野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也冷冷地道:“哦,挺好的。”
“那就好。”楚妙话锋一转,“这几天,你有没有看到楚辞的记忆?”
“没有!”楚妙找他果然是为了楚辞的事,周慕野斩钉截铁地道,“真的没有!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用,楚辞的记忆太碎了,时间错乱,因果颠倒,根本凑不出一段完整的记忆,这些天……还差点把我给弄崩溃了。”
“你还没适应么?”楚妙抬起头,见他满身的血,从容淡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你的脖子怎么了?怎么全是血?”
周慕野有些不想说,要不为了找到杀害弟弟的凶手,楚妙堂堂的一代鬼医阁主,怎么可能对他这般和颜悦色?还主动询问他的伤势?
但只有楚妙能帮他了,他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那个红衣女鬼,而是道:“楚辞的残魂溢出了,把缝合线崩断了,流了一点点血。”
楚妙好像并不意外,面无表情道:“换头术有一体双魂的奇能,阿辞的残魂极为凶残,缝合线崩断很正常,你习惯就好了。”
“习惯?楚妙姐姐,你知道缝合线崩断了有多疼吗?”周慕野一把揪住了她的袖子,觉得不妥又放开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重新缝合一下?”
楚妙不喜欢跟人亲近,一把甩开了他,蹙眉道:“阿辞的残魂凶残程度很高,连金丝银丝也禁不住他的摧残,我也没办法。”
“啊?你可是大医师,连你都没办法,那怎么办啊?”周慕野一下急了。
“我帮不了你。”楚妙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代表……别人也帮不了你。”
“谁?”
楚妙沉静的杏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跃动了一下,许久才道:“你的老情人——秦臻。”
“噗~谁?”周慕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却下意识捏紧了手心,“秦臻能帮我?你、你什么意思?”
楚妙道:“秦臻被贬时,他的仙筋被抽了。”
周慕野笑了,仙筋是神仙的筋。天神上将在飞升之际,其仙灵会汇聚在背脊上,凝结出一条经脉,仙筋至阳至刚,坚不可摧,邪不可侵,是镇压怨魂邪煞,修补元神的绝世法宝。
楚妙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语气却波澜不惊:“仙筋韧性极好,如果能用仙筋来缝合头颅,别说是残魂和怨气,就是真正的厉鬼邪煞也能镇得住。”
周慕野道:“你想让我去偷秦臻的仙筋?”
楚妙没承认也没否认,却在不经意间观察他的反应。
周慕野却有些犹豫,如果真的能偷到秦臻的仙筋,楚辞的残魂即刻就能被镇压,他再也不用担心缝合线会断断,这是一劳永逸的好事。
可秦臻是天神上将,偷秦臻不是小鸡仔偷天龙人吗?找死!而且秦臻还是他的搭档,偷搭档的宝贝真的好吗?
他之前还看过一本古籍,仙筋威力巨大,是上等的天灵宝物,若是将其炼化,一夕之间就可以得到千百年修为,一只蝼蚁也能飞升成仙,仙筋就跟唐僧肉一样,龃龉它的人可不少。
楚妙不会是故意撺掇他去偷的吧?
他装作若无其事,往椅子里一靠,哼道:“我不去!我周某人虽然杀人放火,作恶多端,但我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
“是么?”楚妙冷笑了一声,像是在无情地嘲讽他,这小子盗窃用山鬼剑,弄得人间生灵涂炭,也好意思说自己从不偷鸡摸狗?
楚妙故意激他:“既然你不去,那就歪着吧,反正也不是很丑……”说完就走。
也不是很丑?那就是丑!他要脸!周慕野一个箭步跨到她面前,急道:“别别别,楚妙姐姐,你先别走,我只问你一句话。”
“什么?”
周慕野道:“秦臻是怎么飞升的?”他虽然知道秦臻早已经飞升,但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问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