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杰布托人送来一个新热水壶。
除此之外,还有一包茶叶,正岩大红袍——与前一日阿瓦邀请他品的茶一模一样。
送来的人是位热情大方的女孩,自称次仁拉姆。
拉姆的汉语不太标准,口音里带着一点藏音“水壶是新的,放心用。它可以拆卸折叠,你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可以自己烧水,安全又方便。茶叶是去年十月的新茶,很好喝的,你尝尝。”
谢阳没推辞“谢谢你,麻烦你专门跑一趟。”
拉姆连连摆手,质朴的脸上挂着腼腆的笑“不客气不客气。你是安哥的朋友,安哥特意交代过,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阳朝楼下望去,前厅与大门口空无一人。
谢阳摸了摸鼻尖,问“他人呢?”
“谁?”拉姆问完又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安哥?临时有个去泸沽湖的三日游精品小团,临时安排他去了。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拉姆挠挠头“说来也奇怪,安哥之前都不愿意带团,嫌麻烦。昨晚又突然让我给他安排。”
谢阳垂眸,很轻地眨了眨眼。
忽地,他想起什么,问“你们旅行社叫什么名字?”
“柞木。安哥没跟你说吗?”
“说了”谢阳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胡扯“只是昨天见到一个同名字的酒吧,把两个给混了,我还以为我记错了”
“你说的酒吧应该也是安哥开的那家,他很厉害,除了酒吧和旅行社,还在做民宿,这古城里有两家。”拉姆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凑近他“悄悄告诉你,安哥的民宿环境与口碑都比这儿好,不信你可以在网上搜,基本都是满分评价”。
谢阳真的去搜了,两家民宿网评分都很高,其中名叫‘许安’的评分高达5。0满分。
点开评论区,满屏的好评,除了夸赞交通方便、环境怡人、卫生干净之外,其中不乏偶尔有人或合照或偷拍到的杰布面孔,称赞民宿的藏族老板酷飒且温柔,对住客耐心又有爱。
“果然是只会勾人的花孔雀,不过长相物质才能一样不缺人,勾人也无可厚非”谢阳嘁笑退出页面打算给他发条收到热水壶的消息,聊天软件刚打开骤然发觉自己早删了他的联系方式——就在那夜他情绪最糟糕的时刻,看过聊天记录认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后就删了。
好尴尬!
谢阳从没如此尴尬过,他不知道这两日杰布有没有给他发过消息,如果发过——
顷刻间谢阳的脸颊和脖子全红了,他不敢再往下想,在房间内踱步不止,直到偶然听见楼下有个男生埋怨“出来旅个游成天打电话,真不明白公司没我是要倒闭吗?我一个可有可无的吗喽每月领那点钱却要操董事长的心,真他妈操蛋!真想把他们全删了”
旁人耐心的安慰也没能平息他的怒火,吐槽着和同伴离开。
谢阳同情他的遭遇,也感谢他给自己的灵感。
幸好通话记录没删,能找到他的电话号码,用五六分钟打好腹稿,随后给杰布拨过去,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杰布动听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谢阳心口一颤,全然没有方才的淡然。
“杰布,我,谢阳”
“嗯,我知道”杰布问“怎么了?”
“你托人送我的水壶和茶叶拿到了,想跟你道声谢。”
杰布轻笑“这种小事儿还专门打电话说?发个消息就行了,我们不是加了微信吗?”
谢阳心虚,顺带怀疑杰布说这句话是意有所指,对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删了他,否则为什么非得提这个话题?
谢阳斜坐在廊椅上,手指抠着木栏上的一处凸起,牙齿咬着下唇的里肉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等不到他的回答便转移了话题“谢阳,定好离开的票了吗?”
“还没,走的时候再定吧”。
谢阳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杰布说“如果你后天走,我可能没办法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