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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第2页）

“只是，”他略微一顿，“这海上之物又缘何出现于西北？庐州府地处中原，竟也无人知晓？这一南一北可是相距甚远。”言下之意便是林朔恐怕识认有误。

闻言林朔也不辩驳，笑而反问，“不知沛哥哥可曾听过天圆地方？”

杨书君藏书甚多，杨沛虽欲考举，平常多读些四书五经，但也耳濡目染瞧过不少无关的典籍，不多时便答了上来，“《周髀算经》载‘方属地，圆属天，天圆地方’。”

才疏学浅如林朔哪知这些，于是避之顺势而言，“我却认为天方地圆。”

杨沛不解其意，便道：“愿闻其详。”

本就是要人尽皆知的事，又何必卖关子？

“其实这般说也不准确，倒不如归为，天如鸡子，地如鸡黄。”林朔笑眯眯道。

“浑天之说至今仍无实证，”杨沛摇头，“如何能够当真？”

“可盖天说不也毫无佐证，民间却多有信服，那我坚称混天说又何妨？”林朔耍无赖般为自己开脱，见杨沛目露惊诧，他不由笑得更欢，好歹作出了解释，“若按此言，大燕南北皆与外界相通，木棉分别由陆路入西北，海路入崖州，岂不顺理成章？”

此话一出，可谓石破天惊，惊世骇俗。

“这……”杨沛被其所震，一时无言。

“好啦，”见状林朔却点到为止，“一直待在书房里来回猜测也无用，倒不如请爹爹他们也来瞧一瞧，集思广益。”

已回过神来的杨沛只得应道：“便如朔弟弟所言。”

才进来没一会儿，俩人又一齐出了书房。

等到了院里，李婵正巧回府了。

他本就不耐人多热闹的场面，又有胡岚在，昨日便去庄上看望老友，顺带摘些春菜寻个野趣，直到了今个儿申时方意犹未尽家来了。

“……香椿瞧着喜人，我便多摘了些，够吃上几顿，这碗豆尖也嫩，用来烧汤最好不过……”李婵一聊起乡间农事便有些刹不住，他从前做惯了，哪怕后来日子好过许多也没能忘了，反倒因凡事不必亲耕而颇为惦念。

李婵说得尽性，胡岚与林清钰也听得入神，这时外头却传来一阵见好声，窗上两道身影逐步迈近。

几人同时扭头望去。

“爹爹！”原是杨沛携林朔进来了。

“怎又来了？”林清钰觉着这场面似曾相识，但不好当众多言，便照例问了嘴。

胡岚也想起宴上那事儿来，同样没提，只问，“可有什么事？”

俩孩子互看一眼，自觉为提出者的林朔，便将前头关于木棉的讨论简略道明。

“哦？”胡岚与林清钰顿时皆来了兴趣，李婵也分外好奇，便提议一同前往，观后再做定夺。

众人并无异议。

途中，林朔趁机凑到林清钰耳边悄声道：“棉花是我从神仙那儿看来的，爹爹可别漏了陷。”

林清钰了然，他就说，春来送的游记里哪来的这么一本，若是有，自家孩儿读了定要与他探讨一番，而非藏着掖着直到了今日才当众提了。

待到了书房，林清钰对着那所谓“木棉”端详半晌，也没觉出什么不同来，但他知林朔非无的放矢之人，倒也不急于探个明白。

而胡岚从少时便明白，好友以哥儿之身跻身男人惯常称雄的商场，其心中自有鸿鹄之志，岂能安居一隅？

若真遇棉花，好友势必要挣上一挣。

是以胡岚虽失望于木棉其貌不扬，却仍怀了侥幸，问道：“棉花长成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