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侯府深处,一处名为“栖梧苑”的精巧院落被重新启用。这里曾是谢惊玄年少时偶尔休憩的书房别院,如今却成了裴焰为他打造的“金笼”。
裴焰站在重新布置过的厅堂中央,眉宇间带着兴致,看着被两名侍卫“护送”进来的谢惊玄。
谢惊玄已换下了那身被药酒浸透的狼狈朝服,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背部的灼痛在药物的刺激下依旧一跳一跳地抽痛。
“兄长看来恢复得不错。”裴焰踱步到他面前,刻意拉长了语调,“这‘栖梧苑’可还入眼?特意为你选的,清静,雅致,正适合养伤。。。。。。以及,做一只乖巧的金丝雀。”
“金丝雀”三个字,被他咬得玩味。
“裴、焰!”谢惊玄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休得放肆!莫要以为。。。。。。”
“以为我手握重兵,便可为所欲为?”裴焰笑了,他上前一步,“兄长,别忘了你来求我时说过的话。‘救国’?呵。。。。。。”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谢惊玄紧抿的唇瓣。
“金丝雀就该有金丝雀的样子。你这一身傲骨和脾气,只会坏了规矩,误了‘国事’。”他刻意加重“国事”二字,“要么,你现在就滚出去,带着你谢家满门的‘傲骨’,去天阙关下给北狄人垫马蹄。要么。。。。。。”
裴焰的指尖下滑,轻轻点在谢惊玄的后腰上。
“。。。。。。就给我收起你的獠牙,乖乖住进这笼子里,按我的规矩来。救国可以,但代价,就是你这只金丝雀。”
谢惊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下唇几乎被自己咬出血来。
他想一掌拍开那只亵渎的手,想将眼前这张写满扭曲快意的脸撕碎。。。。。。但天阙关的狼烟,百姓绝望的哭嚎,王朝倾覆的阴影死死压住了他反抗的冲动。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曾经睥睨朝堂的眼中只剩下灰败。
“。。。。。。好。”一个单音,艰涩沙哑。
他不再看裴焰,目光重新投向别处。
裴焰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情绪有些复杂。
但他还是收回了手,开口:
“很好。既是金丝雀,规矩自然要立清楚。”
他负手而立,说出一条条规则:
“一、栖梧苑即日起为你的牢笼,无我手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二、每日辰时、酉时,需着素净常服至院中凉亭,我会派人‘探视’。”
“三、府内藏书阁你可自由出入,纸墨笔砚自会供应,但所书所画,每日需呈我过目。”
“四、谢府公务,每日午时后一个时辰,允你回府处理。酉时前必须返回,多一刻,后果自负。”
“五、伤好之前,不得动用内力,不得习武。我会亲自查验。”
“六、。。。。。。”一条条苛刻的、带着折辱性质的规矩,如同无形的锁链,将谢惊玄牢牢捆缚在这方精致的囚笼之中。
。。。。。。
谢惊玄被安置在栖梧苑后,凌骁确实信守承诺前去救国了。
寒风卷着砂砾,抽打在甲胄上,连绵的营帐连绵起伏,篝火在夜色中跳跃。
裴焰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侯爷,探马来报,左翼狄军有异动,似欲绕后偷袭粮道!”副将疾步上报。
裴焰手指点在沙盘上一处不起眼的隘口:“乌勒部?哼,雕虫小技。传令:王猛率本部轻骑,偃旗息鼓,伏于‘鹰愁涧’东侧密林。待敌先锋过涧中段,以火矢断其后路,滚木礌石封其归途!中军弩阵前压三百步,覆盖涧口,给我射成筛子!右翼铁骑,不动,待命!”
利用地形,分割包围,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副将领命而去,眼中满是敬畏。
靖北侯用兵,奇诡狠辣,却又总能险中求胜,以弱胜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