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习惯指责他懦弱、沉闷、不上进,唯独眼前的弟弟,和弟弟身边温柔善良的朋友,愿意停下来,愿意看见他的难过,愿意温柔待他。
走廊喧嚣依旧,风声阵阵掠过窗台,热闹从未停歇。
可这个偏僻阴暗的角落,却被突如其来的温柔悄悄包裹。
夏屿轻声缓着语气,一点点安抚着紧绷的兄长,声音软得极致:“是不是家里打电话说你了?”
他不问也能猜到。
这种突如其来的低落、无声的崩溃,从来都只源于家人日复一日的偏心与苛责。
夏疏年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反应,肩膀轻轻颤了颤,依旧不说话,却不再像刚刚那样浑身僵硬、濒临窒息。
“没事的哥。”夏屿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暖意,耐心又温柔,“不用给自己压那么重的担子,你已经很好了,真的。”
“不用和别人比,也不用听那些不好的话。”
作为被偏爱的那一个,夏屿比谁都清楚,他的哥哥活得有多压抑、有多委屈。那些旁人看不见的隐忍、自卑、小心翼翼,全部都是真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无人的角落,悄悄给足哥哥温柔与底气。
一旁的张喃青也缓缓补充,语气温柔治愈:“每个人都有撑不住的时候,难过一点都不丢人。你不用一直逼自己懂事、逼自己安静。”
两人一左一右,静静伫立在角落,不打扰、不逼迫、不窥探。
只用最温柔的陪伴,护住了少年最狼狈难堪的时刻。
而走廊尽头的栏杆旁,一道孤冷挺拔的身影,自始至终,静默伫立。
秦雨墨独自靠在栏杆边,一身清冷疏离,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
他性格孤僻寡言,向来不喜热闹、不涉人情、不掺琐事,对所有人的悲欢离合都漠然置之,从不主动掺和任何人的故事。
从夏屿和张喃青走向角落的那一刻,他便将远处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清晰看见夏疏年蜷缩落寞的模样,看见夏屿手足情深的温柔安抚,看见张喃青妥帖温柔的默默解围,全程始末,一字不落、一幕不差,静静看尽。
但他自始至终,半步未动,一语未发。
眼底无波澜,心中无动容,没有半分想要上前帮忙、想要开口劝慰的念头。
他只是安静伫立在光影深处,像一个彻底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清冷、疏离、淡漠,任由旁人温柔救赎,任由少年消解委屈,他自岿然不动,不染半分人间温情。
世间悲欢,手足温柔,旁人善意,于他而言,皆是无关风月的旁人风景。
风吹动他衣角,少年眉眼清冷如雪,淡漠如初,自始至终,旁观全程,绝不掺和。
走廊的喧闹依旧喧嚣,光影明明灭灭,人来人往从未停歇。
阴暗角落里,自卑压抑的少年,被至亲弟弟的温柔治愈,被旁人善良的善意兜底。
没人知晓他常年藏在心底的委屈,没人看见他无数个独自内耗的时刻。
但这一刻,有风,有光,有至亲手足的柔软,有陌生人温柔的善意。
足够替他灰暗沉闷的青春,稍稍暖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