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霜寒未褪,年关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沈兰泽领着他的小徒弟,踏着清寒,径直入了百草堂。
余沁泽从药案间抬眼,见是师弟,唇角扬起笑,继续摆弄着草药问
“这么冷的天,不在你山上窝着,怎么想的来我这儿?”
“送我小徒弟来你这儿学学”
沈兰泽笑着,将身侧的小徒弟往前轻轻一带。
那孩子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身量未足,面容却白皙干净,可惜看不到眼睛。他依着师父的示意,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嗓音清越
“见过济元仙尊”
腰微微一弯,背后梳着整齐的黑发就顺着滑下来,与之相交滑下的是一条白色的稠带,系在眼眸上。
“安之也来了”
层层叠嶂后的药架子里,忽得探出一个人。慎宗宗主向来是没什么架子的,比起高高在上的宗主,他更像村头的热心村民,此刻藏蓝的外袍上竟系着件粉白的庖厨围裳,笑得爽朗。
“宗主好”
“叫什么宗主,叫师叔便是。”余承泽摆摆手,目光转向沈兰泽,打趣道
“哟,真是稀客。见你沈长老一面,怕是比凡人登天还难。”
“我家小徒弟没下过几次山,师兄莫要吓到他啊”沈兰泽接过师姐递来的手炉拢入袖中,温声驳道,眼底却无半分恼意。
慎宗是一个大宗门,传承多代,各种稀奇古怪的修炼方式都能在此发展,甚至是不为主流认可的魔修,这里也能见到。
总结下来就是“慎宗不慎,有教无类”
但宗门内名气大且传承兴旺的修炼体系只有两种,一种是剑修,另一种是药修。药修长老之位一直由宗主夫人余沁泽担任,尊称“济元长老”。
至于剑修……如今的长老是厉千彰。而上一任是谁,宗门上下讳莫如深,沈兰泽也从不提及。
余沁泽领过安之,温热的手抚过他头发
“山下不比你师尊的止峰,冷吧?”
小小的安之微微抬眼,尽管看不见,还是望向她,笑着回答
“安之不怕冷,师尊说送我来听济元长老的早课”
“你师尊就是矫情,”余承泽解下围裳,故意揶揄,“入了冬,还非用灵力把止峰维成个暖春模样。”
余沁泽瞪了他一眼
“兰泽怕冷,能跟你一样”
沈兰泽斜倚在药架子上,一言不发,只朝余承泽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饰,悠然自得。
余沁泽唤人带着安之去了学堂,她看着自己师弟,没再多言,直问道
“行了,就你那般贪睡样,能早起,怕是有什么大事,说说吧”
沈兰泽低眉轻笑,没再倚着药架,站直了身子
“没什么,就昨夜,我那深山老林来了一只狐狸崽,淘气得很,一大早把我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