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是在第三天早上走的。
那天清晨,江屿芩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个包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沈渡的字迹,龙飞凤舞的:
“萧兄,江兄,我有点事先走了。落霞镇那边出了点状况,得回去看看。包袱里有一些散修联盟的信物,拿着它,在南边任何一个散修据点都能得到帮助。后会有期。”
落款是一个笑脸。
江屿芩拿着纸条,愣了一会儿。
“他走了?”
“嗯。”萧裕安走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他一向这样,来去如风。”
“不打个招呼再走吗。”江屿芩嘟囔了一句。
萧裕安看了他一眼:“你舍不得他?”
“谁舍不得了!”江屿芩立刻反驳,耳尖微红,“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意思而已。”
萧裕安没拆穿他。
他打开包袱,里面果然有几块玉牌,刻着散修联盟的标记,还有一些银票和伤药。
沈渡这个人,看起来玩世不恭,心思却细得很。
周老前辈留他们多住了两天。两天后,两人一狐辞别了周老前辈,继续上路。
出了山,江屿芩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筑,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沈渡走了,周老前辈也留在山里。
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不对,还有阿七。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阿七,阿七正啃着一个糖人,吃得满脸都是糖稀。
是萧裕安早上在镇上买的。
江屿芩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萧裕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什么。”江屿芩别过脸,“就是觉得……沈渡那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确实有意思。”萧裕安说,“认识他很多年了,一直这样。”
“你们怎么认识的?”
萧裕安想了想:“很多年前,我被人追杀,他刚好路过,顺手救了我。”
江屿芩愣了一下:“你也会被人追杀?”
“嗯。”萧裕安的语气很平淡,“那时候修为还不高,得罪了一个宗门的人,被追了三天三夜。”
“后来呢?”
“后来沈渡把我藏在一个山洞里,给我送了半个月的饭。”萧裕安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他说我欠他一条命,以后要还。”
“那你还了吗?”
“还没。”萧裕安说,“他说不急,等他需要的时候再还。”
江屿芩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萧裕安有这样的朋友。
而他……他的朋友,他的族人,都死在了那场屠杀里。
他的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