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还是那个青丘,又不是那个青丘了。
江屿芩被关在大殿后面的一间偏殿里。房间很大,装饰得很华丽,地毯是狐绒的,帷幔是鲛绡的,桌上摆着他以前爱吃的点心和蜂蜜糕。
可他知道,这不是家。
这是笼子。
他一进房间就变回了狐形,蜷缩在角落里,不肯化形。
化形需要消耗力量,他现在的力量本就所剩无几,能省一点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林妙宇看到他的人形。
那个人不配。
林妙宇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他会坐在桌边,倒一杯茶,然后看着角落里的白狐狸,温温柔柔地说话。
“阿芩,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阿芩,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尝尝?”
“阿芩,你都三天没化形了,这样对身子不好。”
江屿芩一概不理,他把脸埋进尾巴里,假装听不见。
林妙宇也不生气,每次坐一会儿就走,留下一桌子的点心和茶水。
第四天,林妙宇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人。
一个狐族的老人,被两个黑衣人押着,浑身是伤,走路都在发抖。
江屿芩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认得这个老人。
是墨长老。不,现在应该叫墨叛徒。
可即便如此,墨长老也是狐族的人。
“阿芩,”林妙宇笑着,在桌边坐下,“你看谁来了。”
墨长老被推到房间中央,他抬起头,看见角落里的白狐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墨长老最近身子不太好。”林妙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想着,让他来看看你,兴许心情能好些。”
江屿芩的爪子攥紧了。
他知道林妙宇是什么意思。
他在威胁他。
“阿芩,”林妙宇放下茶杯,看着角落里的白狐狸,笑容温和,“你要是一直不肯化形,我只好让墨长老多陪你几天了。”
“只是这地牢里阴冷潮湿,墨长老这把年纪……怕是撑不了几天。”
墨长老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江屿芩,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恳求。
江屿芩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恨墨长老,恨他背叛了狐族,恨他联合外人毁了青丘。
可墨长老也是狐族的老人,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