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低调地停了一辆迈巴赫,从后看过去,是流畅的车尾。零怨一米七九的身子看去,车顶的幕布被关掉,露出模糊舒适的头层牛皮车座。
零怨拍了拍理俞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
“咋?”
“我为什么要去?不对。”零怨又往后退了一步,“一开场就到如此大事,感觉我身体都会缺一部分。”
“emmmm。”理俞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就开始吃。
神经病吧,吃什么巧克力,莫名其妙。零怨心说有问题,转头一想那巧克力不是丢了吗,怎么会在他手上。
特别不对。
过了片刻,理俞停止了动作,问零怨:“我为什么吃巧克力?”
迈巴赫响了一个长喇叭,似乎要把地板震碎。
“??我怎么知道?”零怨摊手。
“让肾上腺素快速上升,把你绑走。”理俞耸肩。
迈巴赫车门“砰”地一下从里面推开车门了,怒气冲冲地踏着高跟鞋冲了过来。
她左手一绞理俞的耳朵,把他拖回车上。
“不要浪费我的油啊,你知道98一升多贵吗?啊?我真应该下一次任务的时候也把你干掉——”
晏回眼珠一转,盯住了零怨。
她浅色的瞳珠迎住了零怨的惊恐的目光,几乎是立马,便让零怨后背一阵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她的瞳孔是异色的:左眼是空洞的白色,根本看不出目光的走向。瞳孔一则偏杏色,竟在人情愤怒扭曲的面庞下流溢出汩汩的淡漠;右眼则是正常的黑棕色,再也很不错了,两只眼睛巨大的反差与微阔的眼距,让本就中欧的晏回多了一分王室的感觉。
可今夕惜了,现在她正打算准备用剁骨刀肢解他们。
“上车啊,再瞪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炖汤。”
“抱歉。”零怨鞠了一躬,僵硬地打开了门,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零怨侧身关门,顺势把档案袋递给理俞,捏了捏他的手,用口型向他求救。
理俞耳朵渐渐红了,他轻轻摇了摇头,愣愣地举着手看了一会儿,仿佛那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古董。
“……”零怨无语。
“好了,走吧,系好安全带——”
“姐姐你把我绑到哪?”零怨一下打断了晏回。
“绑?”晏回“咔嗒”一声扣上了安全带,“去家里度假。我建议你系好安全带。”
她从侧手边掏出墨镜——虽然刚下过雨没有太大阳——戴上,她慢慢驶出学校门前的单行道,往高架桥驶去。
零怨刚想问为什么理俞系着安全带又紧抓着车边,明明没怎样。
车上了高架桥,在拐大弯时突然加速。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将毫无防备的零怨一震,从座位上跌了下来,脑门直撞晏回的驾驶座上。
“嘿,我说什么来着?”晏回冷笑一声。
理俞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握住零怨的手臂,把他从车座下拉了起来。
零怨不敢滞慢,抓起安全带就往身下的安全扣扣。
“保命要紧。”他长呼一口气,“至少活过一段车程。”
车子到国道上时慢了下来,晏回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后面没有车后,一拐弯冲进了道边的竹林中。
“啊!”零怨的惊叫声搁在咽喉中,不禁捏紧了校服外套。
理俞扬嘴角,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希望零怨牵住他。
零怨一愣,茫然地将手扣上去。
“看。”理俞指了指没关天幕的车顶。
他们的目光穿过敞开的车顶幕布,正撞见一方流糖的晚霞。那片天空被规矩的裁成长方形。霞光正一寸寸退去,从火炽烈的橘橘柔成玫瑰紫,又在不觉间融进青灰的远边。片片墨色的竹叶探入画框,在“晚霞里镶了道金边,疏疏落落地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