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半月过去,到了十一月中,云城进入迟来的雨季,南方深秋的细雨延绵不断,偶尔连下好几日,天空一片阴霾,压抑得使人看不真切,无论室外或是室内都糊住一层挥之不去的潮气。
那日宋时和温知乐两人从医院回到学校上了晚修,就一直没再提起杨文琳病情和住院的事情。
两人照常在周末去探望杨文琳,温知乐还是该笑的时候笑,也会像以往那般撒娇,让宋时脑子宕机后拿他没有办法。
但在细微末节里,胜似往常,却不似往常。
比如,林越舟还是没有放弃纠缠宋时的计划。
在许骄的旁敲侧击以及激将法的混合作用下,他终于吐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想让宋时给你当模特?”得知这个消息的许骄突然回头打量起宋时,不可置信地用视线把宋时从头到尾都舔舐了一遍,“是人体模特还是肖像参考啊,他,也能……?”
然后就被林越舟骂了回去:“你在质疑我的审美?你看看他的头身比和脸比例……啧啧啧!堪称完美好吗,外行人插什么嘴?”
许骄和林越舟跟以往一样围在宋时身侧叽叽歪歪,然而宋时有天生的隔离屏障,便不在意的随他们去了,毕竟就算管了两人也是当耳旁风一样,说几句道歉又继续了。
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常来来回回持续了好几天,每日晚修都不得宁静。
直到某天,也一向只是坐在旁边笑眼弯弯听小学鸡似的拌嘴的温知乐打断那两人的对话。
准确的讲,他的话是明显对着林越舟说的。
“这位同学,”温知乐的语速不疾不徐,与平日无异,可不咸不淡的语调总听得宋时心里奇怪,“如果你以后还是在晚修课间这么急迫的交作业时间里来打扰,那我有上报班主任的权利。”
说着他晃晃手中的花名册,“我被你们两个吵得集中不了精神,英语作业的上交情况我要登记不完了,晚修时间我还要完成其他科作业。”
末了,似乎还是不解气的补充道:“还有,宋时已经很明确说过他不愿意了,继续过度纠缠就很没有礼貌,很不体面了。”
听到这里,宋时恍惚地摇了摇头,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林越舟和许骄两人也安静下来,呆呆地站到一边,上课铃打完的瞬间,回过神来的许骄朝往后门口冲去的另一人喊道:“知乐说你没教养!”
话是这么说的,但许骄也是一连好几天的晚修课间没敢过来找两个人讲话。
宋时课间还是会继续写题,偶尔跟温知乐搭几句话,那之后的两三天二人也是死一般的沉静,只有在温知乐让他帮忙数作业本上交数量时才会有简短的交流。
以上的事情还可以简单的概括为正义的温知乐为被林越舟恼得烦不胜烦的宋时排忧解难,那么之后的事情才是完全坐实了宋时的想法。
如果不是在那个周六的晚上,宋时兼职结束后回到家,发现柜台旁边的游戏主机和总是收纳在电视下面的手柄不见了,他大概率真要以为温知乐已经恢复如常。
洗漱完的温知乐从卫生间里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沙发旁发呆的宋时:“怎么不坐着呢,刚回来不累呀?喝不喝苹果醋,给你倒一杯。”
话落他也未等宋时回话,走进厨房独自操作,最后也只是倒了杯温开水放到茶几上,回房间前又提醒道:“休息一会再洗澡吧。”
宋时盯着那处看,直到温知乐关门,背影随之完全消失不见。
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整间屋子安静得针落可闻,宋时一口气喝完了那杯温开水,视线再次落到温知乐紧闭的房门,终于起身拿衣服去洗漱。
宋升过世后他就几乎完全住到了杨文琳他们家里,在杨文琳那件事发生之后更是不敢离开温知乐半步,他现在对跟温知乐睡同一张床上这件事都要差不多脱敏成功了,如果温知乐不在睡梦中贴近他或抱住他的话效果应该会更好。
“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