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走?”谢南倾有些诧异,雨伞上的水顺着伞面滑落到他后面的水泥地上,沈牧拉着行李箱的那只手已经湿了,他跟着人群走出一段后突然想起或许谢南倾刚刚不撑伞是因为没带,脑子一热就转身逆着人群折了回来,当他站在谢南倾面前时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你没带伞?”沈牧故意转移了话题。
“嗯,忘记了。”谢南倾拉动行李箱走到沈牧身边,“谢谢你,沈牧。”
“走吧。”沈牧将伞向谢南倾这边微微倾了倾,行李箱被雨完全打湿,轮子划开地上的积水同时也沾上泥沙。沈牧的一边肩膀完全被打湿,他穿的黑衣服所以谢南倾没太看出来。跟着大部队来到宿舍时,谭显他们已经把床铺好了。
“沈牧,你干嘛去了?我们早就到了。”徐言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研学基地的宿舍是十二人间,他们到的时候只留出靠近门边的上下铺,床上放着叠得整齐的床上四件套,下面还有两个收东西的铁皮柜子。
“我睡上铺。”谢南倾把箱子放到旁边,没等沈牧说话便拖鞋爬了上去。大部分人都想睡下铺,谭显过来顺便给沈牧占了个床。
“我走错方向了。”沈牧把箱子丢在一边也开始忙活起来,好不容易将床收拾完,没等他们两个休息又被叫去刚刚那地方集合。
……
“快快快老谭,还有十分钟!”徐言抱着盆在门口使劲拍着厕所门。
“老子刚进来!实在不行你去公共浴室。”谭显不甘示弱地拍回来,他们两个为了晚上活动搞完后那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去探索这里,在吃饭时间着急忙慌地跑回来洗澡。
“徐言你还没进去?”沈牧抱着盆进门,发梢上的水滴到地上,他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掏出衣架将衣服一件一件挂上去。
“沈牧你怎么那么快?”徐言看着表上的时间更急了,他正要去砸门喊谭显快点,拳头刚伸过去厕所门便开了,差点砸上来的拳头把谭显吓了一跳:“徐言你大爷的想打我?”
沈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那么能闹,今天下午一直站着学叠被子和那个开学第一课,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那两人打闹了一番徐言已经进去洗了,谭显衣服胡乱洗完站在门口等着徐言。
“徐言你怎么还不出来,要迟到了!”谭显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宿舍响起,徐言着急忙慌地冲出来,头发上的水滴了一地。
“老谭我理解你了。”徐言捡起被踢的东一只西一只的鞋,手忙脚乱地套上。
“快,快点。”沈牧上前扯过徐言的毛巾在对方头上胡乱揉着,徐言快要被晃晕了,双手在空中挥舞了好久才抓住沈牧:“行了行了牧哥,可以了,可以了。”
“走啊!”谭显和沈牧将人架起飞奔下楼,卡着点人的最后一秒冲到了队伍中,三人刚停下没多久便又被催着走。
“老谭,明天……明天我跟你一起洗。”徐言把手搭在谭显肩膀上喘气,他们又走到那个广场,红色的塑料凳一张接一张地传到后面,他们被指挥着到另外一列补齐,沈牧提着凳子走在最后,他坐下时身边刚好是谢南倾。
沈牧的头发乱得很有个性,要不是前面的徐言提醒他,他也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怪异的发型。他赶紧伸手把头发弄了弄,然后跟着前面的人挪凳子。
等所有人都坐好了以后,广场的灯突然黑了下来,最前面的幕布上开始显现出画面。研学的第一天晚上是看抗日电影。这种电影在学校也放过不少,沈牧并不喜欢看,于是仗着坐在后面老师看不见的优势玩起手机来。
谢南倾大概也觉得无聊,抱着课本看了起来,沈牧朝旁边瞟了一眼,书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看得他眼花缭乱。广场后方的灯很暗,谢南倾吸取上次的教训拿了个小小的手电,两个人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旁边有不少人靠一起睡了,王娟站在后面好远跟隔壁班主任聊天,谢南倾用力眨了眨眼,这种地方看书真的很废眼睛,再加上周围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他突然感到很烦,收了手电筒盯着上面正在播放的电影看。
这类电影确实无聊,更何况还选了个不火的。他看了十几分钟便困了,上下眼皮在打架,他却只能强撑着看着蓝色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走。
“谢南倾,你怎么了?”光线很暗,沈牧看不清谢南倾的脸,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似乎有点身体不适。
“没事,有点困罢了。”蓝色的进度条又向前挪了挪,电影即将进入收尾部分。
“靠着我睡一下吧,这电影确实挺无聊的。”沈牧拉了拉凳子,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小,右手的手机被他换到左手,屏幕微弱的光映到沈牧脸上。
“谢谢。”有了早上的那件事,谢南倾没有拒绝。他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沈牧这个人就感觉很舒服,脑袋轻轻靠上去,又不断往上挪着调整姿势。大屏上的光线时不时打来他们脸上,沈牧突然收了手机,伸手去够谢南倾放在地上的那本书。
那本书最终被他勾到手里,他用左手举着书隔断了屏幕上不断射来的光。电影慢慢进入尾声,方阵早就乱了,一大伙人聚在后面等着跑回去抢厕所洗澡。沈牧放下书轻抬了下肩膀,谢南倾没有睡得太沉,他略显诧异地看着后面站着的人。
“怎么都聚在后面?”
“大概是跑回去抢浴室洗澡吧。”沈牧将后排的塑料凳一个一个地叠起来,“十点之前可以自由活动,你想不想去逛逛?”
“那你要抢吗?”
“我不用啊,我洗过了。”沈牧突然意识到谢南倾忽略到了他的问题,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想不想四处逛一下,就当散步了。”
“行啊。”说实话谢南倾好久没有晚上特意出来散过步了。
“那你快点洗澡。”
“我也抢?”谢南倾看向沈牧的目光充满怀疑,他平时先洗后洗都无所谓,这种无关紧要的竞争他一般不会参与。
“对啊,洗了澡再去。”沈牧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突然想起谢南倾一直是不争不抢那类人,估计不太管过这种事情,又说:“这样吧,我先跑然后你快点回来。”
“我不认识路。”谢南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并不喜欢记这种路线,都是跟着别人走。
“那……那我牵着你跑行吗?”沈牧一把拿过谢南倾的课本,“我跑慢点保证你能跟上来,书我来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