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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这里是末世第八年。

风吹起细碎的垃圾，而后卷成一个个小卷风。拇指大的铁屑撞击到墙角，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个角落里爬满脏污青苔，还有地上牢牢扒地的黑色黏液。

一张不规整的纸张横冲过来，匆匆一瞥就能见上面打印规整的文字，那标准宋体的字迹，仿佛残留末世前时代的叫卖声——

此时是凌晨一点。这个机器人二道贩子见这熟人的面容如此憔悴，通身死气沉沉，直觉上认为看到了商机。

“九成新飞行机器人，便宜贱卖，低空飞行无忧，购买还附带剩余的三年质保期，唉美女美女，看一看呀粉色仅此一款哟。”

而男人余光见他凑近，耳朵也把他说的话全听了进去。他这一年多下班都路过此地，唯独在这摊位上停下脚步。

他无语地看了老板一眼。

“……老板，我是男的。”他声音低沉。

摆摊老板夸张地瞪大眼睛，仔细上下扫了眼：后脑勺绑着一撮头发没错啊。

他只好嘿嘿一笑。“嗐，我以为走中性风咧，帅哥，我这有陪伴机器人哦，全新的咧，九头身材比例，给你跳楼价！”

男人摇摇头，多日的加班让他身心疲惫，不再理会人，直径走了。

——

如今这里有丧尸的腐液粘连在地上、墙上，附带着无法忽视的弹孔与缺损。

伊雨收回视线，他心中一痛，眼皮一下划下去，像窗户关起半扇窗。

如果他那天能提前知道、知道第二天炮弹就会砸落下来、第三天丧尸如蝗虫掠过，他会把那个摊贩带走，就能活下去。

这件事情他记了八年。

这一次仿佛如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优选圣地，那个泯灭人性的地方，他笃定这里的人们一定会被优选圣地逐步瓦解、收服。

留在这里的人们和等死没有区别。每一天醒来就要先应付扒门的丧尸，还要担心优选基地的侵略，大家像笼子里的困兽，慢慢就会彻底消亡。

但是，远处那个诡异无比的森林：阳光越来越少，而森林长势却还是那么翠绿。

那个森林，森林里偶尔出来几个人，他们像是出城搜寻物资，意味着里面有人类在生存。

他独自去过两回，因丧尸的追逐而止步。但他确实近距离亲眼看见了大树的翠绿与酸涩的果实。

今天他喊来其他高楼的领袖，想看看谁要是和自己去一探究竟。

他上楼，脑海里出现两个模糊的人影。脑海里有印象的那两个人，他只通过望远镜看到过几次。

他想，当时他去到森林时若能偶遇这两个人，就能省掉这么多的麻烦事。上天坚定不移让他不那么幸运。

他走着，忽而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他疑惑地瞥过去，看到一扇没关紧的房门。

哪个不怕死的？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一只眼睛能直接看到屋内大厅，老人跪在地上，不断朝一座神像跪拜。

他背影形如枯槁，还不断咳嗽。

伊雨轻轻关紧门，转身离开了。

神明？不如信我能飞。

万一出现了新的异能，到时候，人真的能飞了，都比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靠谱一些。

这种念头比拜神强吧？

算了。他心里叹气，收回思绪。